夏季联赛的引起舆论风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人的头上。虎扑上那些刺眼的标题、微博上铺天盖地的嘲讽、评论区里一句句“中国球员就别去NBA丢人了”——这些都让后援团的群沉默了几天。

但沉默不是放弃。

沈铭在那几天里几乎没怎么睡。他把季节夏季联赛的所有比赛录像翻来覆去地看，一帧一帧地剪，一帧一帧地挑。他剪出了一版全新的集锦——不是只有得分的集锦，而是把季节的防守回合、篮板卡位、协防补防、甚至那些没有数据记录的“牺牲”都剪了进去。标题他想了很久，最后写成：“他在夏季联赛没有得到尊重，但他在做所有正确的事。”

视频发出去后，一开始没什么水花。沈铭又去虎扑、微博、B站，用自己的账号一个个转发，一个个@那些骂得最凶的人。有人回复：“这也能吹？”有人回复：“在夏季联赛防守防守好有什么用？”，“夏季联赛炸鱼塘的局都得不了分，开始吹防守了？”但也有人开始认真看了。

“他的横移真的快，210公分能跟上后卫，这不正常。”

“这臂展也太夸张了吧，从侧面都能盖帽？”

“我查了一下，他夏季联赛场均接近2次盖帽，在所有新秀里排第2。”

风向开始松动了。不是翻转，是松动。像冬天的冰面，裂缝在一点点扩大。

林晚晚在网站首页加了一个新板块，叫“正名之路”。里面放着季节的每日训练日记、食谱、力量数据，还有他每天投进三分的视频片段。这些内容不是从季节那里拿到的——季节太忙了，没时间给她发素材。但她从蓝色队官方发布的训练照里一张一张地抠，从雷霆官方的社交媒体上一条一条地翻，拼凑出季节在俄克拉荷马的生活。

“他每天训练八个小时。”

“他的体脂率从7.1%降到了6.8%。”

“他每天投进至少三百个三分。”

这些数字被一条条贴出来，像砌墙一样，一块砖一块砖地垒。有人开始信了，有人开始转了，有人开始在评论区替季节说话了。

后援团的群里，气氛在一点点回暖。有人开始在群里发季节的训练照，有人剪了他的防守集锦配上了燃向的音乐，有人在微博上建了“季节超话”，第一条帖子是沈铭写的：“他不是天才，但他不会放弃。”

超话的头像是林晚晚设计的——一个篮球剪影，下面是两个字：正名。

一天晚上，沈铭在群里发起了一个活动：“我们给季节录一个加油视频吧。每个人录一段，我剪到一起，发给他。”

群里有人响应，有人沉默。响应的人录了，沉默的人后来也录了。有人站在宿舍的阳台上，有人坐在家里的客厅里，有人在图书馆的角落压低声音。他们说着不同的话，但意思都一样——“我们一首在支持你，别放弃！”

沈铭把视频剪好，发给季节。季节正在公寓里吃晚饭，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沈铭说：“兄弟，你不是一个人。”

林晚晚说：“你的每一次努力，我们都看得见。”

徐陈橙说：“等你打出来，我们一起庆祝。”

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面孔，举着写着“季节加油”的牌子，用中文、英文、甚至粤语说着鼓励的话。

季节把手机放在桌上，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妈妈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那个视频他看了三遍，然后存进了手机里一个叫“后援团”的文件夹。不是因为他需要安慰，是因为他需要记住——有人在等他打出来。

他一条一条地翻着群里的消息，翻着那些被转发的帖子，翻着评论区里那些替他说话的人。

他很感动，看着那些拼命维护他的ID，心里暖暖的。

群里的热闹持续了几天，然后又慢慢冷了下来。沈铭在投简历找工作，林晚晚要准备作品集，徐陈橙忙着毕业设计……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时间久了，热情就会被消磨，联系就会变淡，最终渐行渐远。

他也知道，单纯靠“为爱发电”是没办法一首坚持的。

季节在群里潜水的时候，偶然看到有人在讨论毕业后的去向。有人说准备回国，有人说想留美找工作，有人说还不知道怎么办。他翻看着那些消息，看了很久。

后援团是个很活跃的群，群里经常会组织线下聚会——一起观看季节的比赛，季节也会在比赛后有空的情况下同他们一起聊聊天。他们在斯波坎一起吃过饭，在拉斯维加斯一起举过牌子，在纽约一起哭过笑过。他们是他的球迷，也是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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