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晚上，季节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莱昂·罗斯。

季节愣了一下。罗斯很少首接给他打电话，平时都是费尔德曼在中间传话。他接起来。

“季节。”罗斯的声音有些低沉，不像平时那样干练。

“罗斯先生。”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季节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认识罗斯时间不长，但知道这个人不是轻易会说“对不起”的人。CAA的顶级经纪人，手里攥着十几个NBA球员的合同，在这个圈子里呼风唤雨。他对季节说过“你的商业价值很高”，说过“等选秀夜之后再签”，说过“我会帮你拿到最好的合同”。但他从来没有说过“对不起”。

“我试过了。”罗斯说。“所有的办法，我都试过了。联系其他球队交易你的签约权，说服雷霆先签后换，甚至找联盟办公室的人去谈——都没有用。”

季节听着，手指攥紧了手机。

“普雷斯蒂的态度很明确。签下你就要交奢侈税，即使只是一点点，也不是他能忍受的。一分钱的奢侈税，他都不可能交。”

罗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你是首轮秀，你应该有一份NBA合同。但雷霆现在的目标是争冠，他们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你的合同比麦加里大，你的位置和杜兰特、伊巴卡重叠——在他们眼里，你不是即战力，你是奢侈税。”

季节深吸一口气。“所以呢？”

“所以你只能去发展联盟。”罗斯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你在那里打出成绩，让雷霆看到你的价值，或者让其他球队看到你的价值。你的签约权还在雷霆手里，但只要别的球队报价够高，他们不会死捂着不放。”

季节沉默了很久。

“我理解你的处境。”罗斯说。“我也理解你的愤怒。但我想告诉你——你的利益和我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你打出来，我才能拿到更好的合同。我不会放弃你，也不会放弃帮你。”

季节闭上眼睛。他知道罗斯说的是实话。经纪人的收入来自球员的合同，球员打不出来，经纪人一分钱都拿不到。罗斯不是慈善家，但他也不是骗子。他只是一个在商言商的人。

“我知道了。”季节说。“谢谢。”

“别谢我。”罗斯说。“等我帮你拿到合同，再谢。”

挂了电话，罗斯坐在洛杉矶的办公室里，盯着窗外。他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是雷霆队发来的官方通知——季节将不会在2014-15赛季与雷霆队签约，球队保留其签约权，建议其前往发展联盟锻炼。

罗斯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半个月前的那场对话。

普雷斯蒂的办公室在俄克拉荷马城，不大，装修简洁，墙上挂着一张战术板，桌上堆着几摞文件。罗斯坐在对面，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份精心准备的提案。

“普雷斯蒂先生，季节的潜力你也看到了。他的体测数据在同届新秀中排名前列，他的投篮能力是雷霆目前最需要的。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他的合同？”

普雷斯蒂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一堵墙。

“他的防守还需要打磨，他的对抗能力在NBA级别中还不够用。他的顺位是21，不是乐透。他的合同金额是固定的，我们没有什么可以谈的。”

“我们可以讨论交易。”罗斯说。“把他交易到一支需要他的球队，你们也能得到一些回报。”

普雷斯蒂微微一笑。“交易？可以。只要有球队出两个首轮签，或者一个前十五顺位的选秀权，我就放人。”

罗斯沉默了。两个首轮签，或者一个乐透区的选秀权——这是普雷斯蒂的开价，也是一个不可能有人答应的开价。一个21顺位的新秀，还没有在NBA打过一场正式比赛，谁会出这样的筹码？

“普雷斯蒂先生，这个价格——”

“没有商量的余地。”普雷斯蒂打断他。“他可以去发展联盟，等明年我们再签他。这是他的路，也是他唯一的路。”

罗斯深吸一口气。“普雷斯蒂先生，季节的商业价值——”

“商业价值？”普雷斯蒂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一个华裔能有多少商业价值？中国市场？易建联当年在雄鹿，中国市场给雄鹿带来了多少收入？你我都清楚，那点钱连奢侈税的零头都不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罗斯。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以为中国球员奇货可居，可以像姚明那样带来巨大的商业回报，可以跟球队讨价还价。但我要告诉你——雷霆不是雄鹿，我也不是那个会被中国市场冲昏头脑的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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