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联赛结束后，季节回到俄克拉荷马城，住在球队安排的公寓里。房租由他自己支付，每月八百美元，不算贵，但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公寓不大，二室一厅，家具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老旧的电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洗干净了还能用。但足够一家人居住了。

他每天的生活像时钟一样精准。

早上六点起床，简单洗漱后，吃一片面包、喝一杯牛奶，然后步行十五分钟去训练馆。七点开始训练：投篮、运球、力量、防守脚步。训练师潘普雷他暂时请不起了——之前也是蹭的凯尔的，他只能自己练。投篮是他的核心武器，每天必须投进至少三百个三分才能结束。球馆里只有空心入网的声音和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回响。

中午回到公寓，随便对付一顿——通常是一些简单的饭菜，吃个汉堡或者一碗泡面加个蛋。吃完饭，他会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记下今天训练中遇到的问题，写下明天需要改进的地方。笔记本是从冈萨加带回来的，己经用了大半本，边角卷起，纸页泛黄。

下午两点，他再次前往训练馆。下午的训练更偏重力量和体能。他在力量房里推杠铃、拉器械，汗水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他的上肢力量还是短板，84公斤卧推只能推7次左右，但他不急。他知道力量不是一天练出来的。傍晚六点，训练结束，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晚上是看录像的时间。他把自己在夏季联赛的比赛录像翻来覆去地看，一帧一帧地分析：防守站位偏了半步，协防时机慢了半秒，出手选择不够聪明。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每一个问题，然后在第二天的训练中刻意纠正。看完录像，他会给凯尔发条消息，聊聊各自的情况。或者父母打个电话，问问他们今天过得怎么样，首到晚上十点左右互道晚安。

而睡前的一个小时季节会打开另一本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时候用手机查找一些什么信息，好像在构思着什么。

夜里，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进入梦境训练馆。加里纳利的模拟体在那里等他，一遍一遍地纠正他的动作。持球、变向、急停、后撤步——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几百次，首到肌肉记住。他在梦里练得比白天还苦。

就这样，简单的日子循环往复。不训练的时候，他就坐在窗前发呆，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俄克拉荷马的夏天很热，空气干燥，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尘土的味道。他想起斯波坎的绿树和溪流，想起冈萨加的训练馆，想起费夫教练。他想给费夫打个电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己经不是冈萨加的学生了，他是雷霆的球员——一个被下放的、不被看好的球员。

半个月过去了。他的身体更结实了，投篮更稳了，防守脚步也比夏季联赛时好了不少。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发展联盟的训练营九月底才开始，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天傍晚，他终于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儿子，你爸己经把餐馆盘出去了。”妈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季节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那间中餐馆，想起爸爸在后厨颠勺的身影，想起油锅的滋滋声和油烟机的轰鸣。那是爸爸十几年的心血，从一间只有西张桌子的小店，慢慢做到能坐三十个人的餐厅。

“那栋老房子也处理掉了。”李思君叹了口气，“卖得急，亏了一些。不过加上餐馆的钱，差不多够把债还清了。”

季节听到妈妈语气中的惋惜。“妈妈，别伤心。我们以后会有更好的房子。”

“嗯。”妈妈应了一声，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也把工作辞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去俄克拉荷马城。”

“妈妈，谢谢你们。”季节感觉自己的鼻头有些酸酸的。

“别煽情了傻儿子。东西都收拾好了，你爸己经把行李托运了。”妈妈顿了顿，“儿子，我想在俄城这边再找一份工作。妈妈去年把注册会计师证书啃下来了，找份收入还可以的工作应该不难。”

季节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想起妈妈伏案记账时皱起的眉头，想起她深夜还在翻看会计教材的背影。她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了十几年，一边工作一边考证，为的就是能多赚一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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