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俄克拉荷马的秋老虎还在发威，但切萨皮克能源球馆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雷霆的季前赛开打了。

雷霆队拒绝了所有海外比赛的邀请。不只是中国赛，还有欧洲、墨西哥——任何需要长途飞行的季前赛，普雷斯蒂都一推了之。他的理由和拒绝中国赛时一样：“我们的目标是总冠军，不需要用球员的健康去换那些东西。”媒体有微词，几家大报的专栏作家在推特上阴阳怪气，说雷霆“不懂市场”“浪费商业机会”。但普雷斯蒂不在乎。他的办公桌上只有战术报告和伤病名单，没有市场部的PPT。

六场比赛，季节全部出战，场均出场时间从第一场的12分钟逐渐增加到第六场的22分钟。多诺万在试验阵容，也在检验球员。季节抓住了机会。

第一场对阵明尼苏达森林狼，他替补出场12分钟，拿到7分3篮板。投篮不算惊艳，4投2中，罚球2中2，但他在防守端的两次成功换防让多诺万点了点头。一次换防到后卫，他的脚步跟上了，长臂干扰了传球；一次在低位顶防，他没有被对方的假动作晃开。多诺万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防守意识在线。”

第二场，雷霆在主场俄克拉荷马对阵远道而来的土耳其费内巴切。欧洲球队的战术素养很高，但身体对抗和NBA不在一个级别。季节打了16分钟，贡献11分5篮板2盖帽。一次从弱侧飞来的封盖，像一只从天上扑下来的鹰，把对方后卫的上篮扇到了观众席。替补席上的威少站起来鼓掌，嘴里喊着“Good D！”，声音在球馆里回荡。

第三场对阵达拉斯小牛，季节出战18分钟，9分4篮板。他的三分球3投2中，底角和弧顶各一个，出手快如闪电。诺瓦克在场边看着，眯了眯眼睛——他预感到了什么。也许他想到的是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也许他想到的是这个中国少年的未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交叉的双手换了个姿势。

第西场对阵孟菲斯灰熊，季节打了20分钟，12分6篮板。他在快攻中跟进，接球起飞，双手将球砸进篮筐。落地后他对着替补席怒吼，胸口剧烈起伏。杜兰特在场边鼓着掌，虽然没有欢呼雀跃，但也显得非常开心。他的嘴角有一丝笑意，那是他在训练营里第一次为季节鼓掌。

第五场对阵丹佛掘金，季节出场22分钟，15分7篮板2助攻。这是他季前赛最好的一场——三分球5投3中，中距离4投2中，还送出了一次漂亮的击地传球。那是在快攻中，他推进到罚球线，余光扫到跟进的赞纳，一记击地传球从防守者的两腿之间穿过，赞纳接球暴扣。多诺万在赛后采访时说：“他在进步。每一天都在进步。”

第六场对阵犹他爵士，季节打了20分钟，16分5篮板。数据亮眼，并且他的正负值是全队最高的+14。他在场时，球队净胜14分；他不在时，球队输了5分。这个数据很能说明问题——他不只是一个得分手，他的防守、他的跑位、他的牵制力，都在影响着比赛。

六场季前赛，季节场均13.3分5篮板，投篮命中率52%，三分命中率41%。他的出场时间从替补边缘一步步走到轮换核心，多诺万在最后一场结束后，在战术板上写下了新赛季的轮换名单。季节的名字，稳稳地写在了锋线轮换的第一位。在辛格勒前面，在诺瓦克前面，和科里森、麦加里并列。他的训练营表现和季前赛数据，己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

季前赛结束后，裁员开始了。

三个拿着非保障训练营合同的球员——朱利安·斯通、德兹·威尔斯、塔里布·赞纳——先后被叫进多诺万的办公室。每一次门关上，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收拾行李，把训练服叠好放进衣柜，球鞋装进袋子，然后离开了训练馆。没有人送别，没有人说话。这就是NBA，残酷的生意。昨天还在一起训练，今天就各奔东西。

然后是史蒂夫·诺瓦克。

多诺万把他叫进办公室的时候，季节正在训练馆里加练投篮。他不知道诺瓦克在里面待了多久，只知道当他投进第100个三分的时候，诺瓦克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那种见惯了离别的人的平静。他在NBA打了十几年，换过八支球队，被裁过西次。每一次离开，他都像搬家一样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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