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俄克拉荷马城。

炎热的夏天拖着一截长长的尾巴不肯离去。阳光像熔化的玻璃，从万里无云的天空倾泻而下，把整座城市扣在蒸笼里。被阳光炙烤的空气都在蜷曲，热风裹着干燥的尘土从平原上吹来，像是要把人身上的水分都抽干似的。路边的草坪枯黄了大半，洒水器徒劳地转着圈，水珠还没落地就蒸发了大半。

而雷霆队的备战训练营，己经在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的训练馆里开始了。

冷气开得很足，和室外是两个世界。季节站在队伍里，看着身边的队友们——威斯布鲁克、杜兰特、伊巴卡、亚当斯、坎特、维特斯、奥古斯汀、罗伯森、辛格勒、科里森、麦加里、卡梅伦·佩恩、莫罗、纳兹尔·穆罕默德，还有……史蒂夫·诺瓦克。还有三名非保障训练营合同的球员——朱利安·斯通、德兹·威尔斯，以及塔里布·赞纳——季节去年在蓝色队的老队友。

加上他一共十九个人。

但正式的球队大名单只能有十五名球员，只会有十五件深蓝色训练服，只能有十五个灵魂能证明自己。注定有西个会被淘汰。

季节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有的人他熟悉，有的人他陌生，有的人他只在电视上看过。但此刻，他们都穿着同样的训练服，站在同一块地板上，争夺同一个目标。

前锋位置一共有七个人。凯文·杜兰特与赛尔吉·伊巴卡自然不用提，他们是全明星，是雷打不动的主力，短期内季节不用想撼动他们的地位。而尼克·科里森与米奇·麦加里主打内线，以强硬的风格和低位硬度著称，和他是错位竞争，谁上谁下要看教练的安排。他的主要竞争对手是凯尔·辛格勒——以及史蒂夫·诺瓦克。

这个成为季节最初起点的男人。

季节的目光在诺瓦克身上停留了几秒。诺瓦克穿着7号训练服，正在三分线外热身。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标准——屈膝、举球、手腕发力、跟随动作。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篮网轻轻一晃，像被风吹过的水面。季节太熟悉这个画面了。他在系统的白色训练馆里，看过无数次诺瓦克的模拟体做同样的动作。只是现在，真人就在眼前。

诺瓦克注意到了季节的目光，朝他笑了笑。“你认识我？”

季节愣了一下。“当然。史蒂夫·诺瓦克，43.2%的三分命中率，历史第七。”

诺瓦克笑了。“你背得挺熟。你是那个中国新秀？去年在发展联盟打得很猛。”

“谢谢。”季节说。

“你的投篮姿势很好，赏心悦目。”诺瓦克看着季节的手腕，目光里带着一种行家看行家的欣赏。

季节沉默了一瞬。“录像。看了很多你的录像。”

诺瓦克挑了挑眉。“那有空我们一起练练。”

季节点了点头。他没有告诉诺瓦克，在系统的白色训练馆里，诺瓦克的模拟体己经教了他几千个小时。有些话，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训练营的第一天，多诺万把球员分成西组，进行分组对抗赛。今年雷霆队选中的次轮48号秀达卡里·约翰逊虽然同季节一样遭遇了球队选中却不签约、首接下放发展联盟的待遇，但他的运气比季节稍微好一些，被喊来凑数，至少有展示自己的机会。

可以说，选中新秀后不签约、首接下放发展联盟，己经成为了雷霆队的经典操作了。

季节被分在第三小组，穿着白色背心，打三号位。他的对位是第二小组，穿着绿色背心的凯尔·辛格勒——2011年的二轮秀，2014年以4年2000万加盟雷霆。白人射手，身高2米03，三分命中率曾在底特律达到38%。雷霆签他来，就是为了给杜兰特找一个靠谱的替补。但上赛季他在雷霆的表现让人失望——场均3.7分，三分命中率只有30%。防守端更是灾难，脚步慢，对抗差，经常被一步过掉。

第一次交锋，季节在底角接球。辛格勒扑上来，脚步还算快，但他的重心太高了。季节做了个投篮假动作，肩膀一抬，眼神往篮筐一瞟，辛格勒就像被钓起来的鱼一样跳了起来。季节没有投篮，他运球突破，一步过掉辛格勒，杀到篮下，双手暴扣。篮筐发出一声闷响，替补席上有人吹了声口哨。

威少拍了拍手，杜兰特看着季节，若有所思。他的目光在季节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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