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热血并不能让人首接赢得尊重和胜利。

夏季联赛的第一场比赛前，季节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更衣室里，没人跟他说话。不是那种刻意的冷落，而是更微妙的忽视——他走进来的时候，聊天声不会停，但眼神会躲开。他的衣柜在角落，靠近饮水机。每次他去接水，总有人的余光扫过来，然后迅速移开。好像他是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好像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某些人不舒服。

他坐下换鞋，旁边的位置空着。更衣室的另一头，几个人凑在一起说笑，声音不大，但刚好能传到他耳朵里。他没有刻意去听，但他知道那些笑或许他无关，又或许就是他本身。

杰里米·兰姆是这支夏季联赛球队的“核心”。2012年的首轮秀，天赋出众，在雷霆的轮换边缘挣扎了两年，急需在夏季联赛证明自己。他是持球手，球在他手里。格兰特·杰瑞特，2013年的次轮秀，运动能力爆炸，但技术粗糙，同样需要球权。德怀特·拜克斯，一个在NBA和海外联赛之间流浪的后卫，每一场比赛都在为自己的下一份合同拼命。

他们三个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球权。

季节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在第一场对阵魔术的比赛之后。那场比赛他得了14分，但他投进的6个球里，有4个是自己抢到篮板后的二次进攻，或者防守成功后的反击冲筺。真正来自队友传球的进球，只有两个。一次是兰姆在包夹中被迫传出的球，一次是拜克斯突破到篮下找不到出手角度后的甩锅。

他以为这只是临时拼凑的球队缺乏默契。毕竟夏季联赛的阵容是东拼西凑的，大家在一起合练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周，跑战术磕磕绊绊，传球不到位，这些都能理解。

但第二场比赛开始后，他发现这不是默契的问题，是有人不想传给他。

第一节，他在底角站了整整两个回合，手举了三次，位置空得可以喝茶。球从弧顶传到侧翼，从侧翼传到内线，从内线再传出来，始终没有到他手上。他试着大声要球，喊了一声，没人回应。他又喊了一声，兰姆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球传给了另一侧的拜克斯。

第二节，他从弱侧空切到篮下，防守人被他的启动甩开了一个身位，面前一片开阔。他举手，狂奔，位置空了三秒。球还在弧顶运。兰姆在运，变向，胯下，后撤步，干拔——打铁。季节站在原地，看着篮筐，深吸一口气。

第三节，他在弧顶给兰姆做挡拆，外弹到三分线外，面前五米没人。兰姆被包夹，球传不出去，最后勉强出手，又是打铁。季节看了一眼兰姆，兰姆没有看他。

中场休息时，季节试着和兰姆沟通。“那个挡拆，我外弹的时候空了，你可以传给我。”兰姆喝着水，头都没抬。“嗯”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季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想起选秀前费尔德曼说过的话——“夏季联赛是每个人展示自己的舞台，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合同打球。你不是他们的队友，你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他以为这话说得太冷血了。现在他才知道，费尔德曼说得太轻了。

这不是竞争对手，这是敌人。你多拿一次球，他们就少一次机会。你多得一分，他们就多一分被裁掉的风险。在这个零和游戏里，没有人会把球传给你，除非他们自己己经没了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跑回场上。没人传，那就自己抢。抢篮板，抢断，盖帽，什么能让他碰到球，他就去做什么。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理解，篮球不只是投篮和扣篮。有时候，它是一场野兽之间的存亡厮杀。

第二场对阵步行者，季节打了22分钟，只摸到5次球。其中3次是在他抢到防守篮板后自己争来的。

他在底角站了整整一个回合，手举了三次，没人看他。他在弱侧空切到篮下，位置空了三秒，没人传球。他在弧顶挡拆后外弹，三分线外两步无人防守，球还在后场运。

夏季联赛的队伍是临时拼凑的，每个球员都在为自己的合同而战。在这个舞台上，助攻队友远不如自己得分有说服力。

季节是这支球队里顺位最高的新秀，21顺位。但他也是“被下放”的首轮秀，是一个“笑话”。更衣室里，有人用余光打量他，有人在他走过时压低声音说着旁人听不懂的布莱克俚语。不是明目张胆的歧视，是那种更让人窒息的——隐形的墙。你撞不碎，也翻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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