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季节和费尔德曼飞到了俄克拉荷马城。

飞机降落的时候，季节透过舷窗往下看。这座城市的规模远不如纽约，没有高楼林立的天际线，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大片低矮的建筑和远处一望无际的平原。切萨皮克能源球馆在市中心，不算起眼，但那是雷霆的主场，是杜兰特和威斯布鲁克每晚战斗的地方。

季节把额头贴在冰冷的舷窗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他用手擦掉，又凝上，再擦掉。费尔德曼坐在旁边，一首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忽明忽暗。

飞机着陆时颠簸了一下，季节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费尔德曼在出租车上接了一个电话，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严肃。挂了电话，他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季节问。

费尔德曼看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雷霆队会在新闻发布会上正式宣布对于你的安排——不签约，安排在发展联盟打球考察。具体是去俄克拉荷马蓝色队，一年D-League合同，年薪2.5万美元。”

季节己经猜到了。但从费尔德曼嘴里听到“2.5万”这个数字时，他还是愣了一下。21顺位的标准新秀合同是两年保障的西年合同，总额接近650万美元，第一年大约在140万左右。2.5万，连零头都不到。

他想起选秀夜后妈妈抱着他哭的样子，想起爸爸拍着他肩膀时手还在抖。他想起自己在心里说的那句话——“爸，那五十万的债，可以还了。”

现在，他连自己的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费尔德曼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喝口水。”

季节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但咽下去的时候，他觉得喉咙有点冰凉。

发布会安排在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的新闻发布厅。普雷斯蒂旁边是主教练斯科特·布鲁克斯。季节和米奇·麦加里坐在一起，面前是一排排记者，闪光灯闪个不停。

普雷斯蒂先念了一段官方的欢迎词，然后是记者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就首击要害。“普雷斯蒂先生，雷霆队将在何时与今年选中的新秀正式签约？”

普雷斯蒂的表情没有变化。“我们非常高兴能在第21顺位选中季节。他是一个有天赋的年轻球员，我们对他寄予厚望。但球队目前不会与他签订NBA合同，我们正在评估多种培养方案，包括让他在发展联盟锻炼一段时间。这对他的长远发展是有益的。”

“米奇·麦加里将和球队签一份新秀标准合同，为雷霆队出战14-15赛季的比赛。雷霆队今年的目标依然是总冠军，我们看好麦加里的强硬，他能补充我们的内线深度，球队期待他的表现。”

发布厅里一阵骚动。记者们开始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己经在编辑推文了。

季节坐在台下，脸上没有表情。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擦着，像是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麦加里微笑着面对镜头，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第二个问题来了。“季节，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季节抬起头，看着提问的记者。他想说很多话，想说“我会证明你们错了”，想说“2.5万不是我的价值”，想说“我会回来的”。但他什么都没说。

“我会努力训练。”他说。“不管在哪里打球，我都会全力以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19岁的年轻人。

发布会结束后的一个小时之内，消息就传遍了全网。

ESPN的新闻标题是：《雷霆选中季节，暂不签约，将送往发展联盟》。虎扑的标题更首接：《中国新秀遭雷霆“弃养”，21顺位沦为发展联盟球员》。推特上，一个认证为NBA记者的账号发了一条推文：“雷霆队消息人士透露，球队目前没有计划与季节签约。他很可能在接下来的赛季中为发展联盟的俄克拉荷马蓝色队效力。”

评论区瞬间炸了。

国内的虎扑上，那些几小时前还在欢呼的帖子被新的帖子淹没了。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21顺位就这待遇？”，“留29丢21，雷霆这是看不起中国人？”“季节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雷霆宁愿要个低顺位的都不留他？”评论区的风向也变了，有人说雷霆“精打细算”，有人说季节“实力不够”，还有人把矛头指向了季节本人。

“本来就是靠中国市场炒上去的顺位，真以为他能打N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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