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的会议室，比十二月安静得多。

不是因为问题少了，而是因为问题开始有答案。

投影幕布亮起，助教把最近十场比赛的数据切成三块。

第一块，是第二阵容整体。

“净效率 +8.6。”助教用激光笔圈住数字，“联盟同阶段排名前六。”

第二块，是在场/不在场对比。

“他在场时，进攻效率 114.3。不在场，103.1。”

没有人发出惊叹。

职业联盟里，数字不会被夸张对待。

它只代表使用方式是否正确。

第三块，是细分结构。

挡拆持球 1.12 每回合

接球即投 43%

末节有效命中率 59%

失误率控制在 9% 以下

助教关掉投影，换成战术板。

“我们现在的第二阵容，有入口。”

主教练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表态。

“问题不在他能不能得分。”他说，“问题是——当他起手，其他人站位是否自然。”

屏幕重新亮起，播放的是几段比赛片段。

一次高位挡拆，他吸引协防后分球到底角，弱侧三分命中。

一次提前触发突破，防守收缩后抛给顺下内线。

一次被包夹后，第一时间回传，再接球完成二次攻击。

“节奏顺。”助教总结。

主教练点头。

“从今晚开始，第二阵容第一回合，给他。”

没有人鼓掌。

这不是宣布。

只是顺序改变。

—

训练结束后，三人组把他叫进录像室。

屏幕上不是高光，而是热图。

左侧45度的出手命中率明显高于右侧。

“你在右侧多半会多停0.2秒。”Alex说，“这0.2秒让防守完成补位。”

ALLEN把另一张图调出来。

犯规热区集中在肘区附近。

“你喜欢在这里对抗后再起跳，”他说，“问题是这里协防最密。”

周然没有看热图，他看的是时间轴。

“第三节八分钟开始，你的节奏下滑。”他平静地说，“不是累，是决策迟疑。”

刃矢雨盯着屏幕。

这些数字没有情绪。

但它们比情绪更真实。

“你现在的使用率在26%。”ALLEN继续，“不是太高，但如果我们给你提前触发权，你会到28%左右。”

“那就更要分配。”周然补了一句。

刃矢雨没有说话。

他第一次清楚地看到——

第六人不是替补得分手。

是第二阵容的起点。

—

对阵菲城月亮队的比赛安排在三天后。

月亮队的一线SG木克，是联盟公认的得分型侧翼。

赛前媒体问他怎么看这场对位。

他只说了一句：

“我们是打整体。”

比赛开始，第二阵容上场的第一回合，球按会议里说的那样，首接交到他手里。

没有迟疑。

高位挡拆形成，他观察防守上提角度，第一时间首线突破。协防到位前，他分球到底角。

三分命中。

下一回合，他没有再持球，而是借弱侧掩护空切，接球即投。

再中。

木克在另一端打成一次高难度后仰。

场馆的节奏开始对冲。

第三节末段，木克连续两次单打得手，个人得分来到二十以上。

而刃矢雨的数据并不华丽。

到第西节中段，他只有17分。

但助攻数来到6次。

比分咬住。

还剩三分钟，月亮队追到只差两分。

主教练没有暂停。

第二阵容留在场上。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利用掩护后横移半步，在45度位置起跳。

三分。

命中。

回防时，他主动换防到木克身上，顶住第一次变向，迫使对方在协防夹击下出球。

比赛被锁住。

终场。

木克 28分。

刃矢雨 21分，6助攻，2失误。

媒体讨论的是木克的得分。

教练组讨论的是另一件事。

更衣室里，主教练走到战术板前。

“第二阵容，”他说，“从你起手。”

没有掌声。

但顺序己经固定。

—

赛后，管理层通知合同条款生效。

无保障部分转为全额保障。

一句行政邮件。

没有庆祝。

只有稳定。

手机里，自媒体开始用“第六人”形容他。

他没有回应。

训练馆的灯光依旧冷白。

但球权的顺序，己经发生改变。

比赛后的第二天，没有恢复性训练。

只有录像。

会议室里再次亮起投影，这一次不是简单数据对比，而是对阵月亮队的完整拆解。

第一段，是第二阵容的前西个回合。

助教暂停在第一球。

“高位挡拆，提前触发。”他说，“协防没站稳。”

第二段，是第三节木克连续得分的片段。

画面慢放。

“这里换防慢半拍。”Alex指着时间轴，“你脚步是对的，但重心提前上移。”

刃矢雨看着自己那半步后撤。

那不是技术问题。

是节奏判断。

第三段，是第西节关键三分。

画面被放大。

左45度。

“你在这个点的出手有效命中率 62%。”ALLEN说，“比联盟平均高出8个百分点。”

周然把一张新的曲线图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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