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

赵钧还站在村口那棵老树下。

传信员端着一碗水走过来。

“老大，你都站了一天了，喝点水吧。”

赵钧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一点土腥味。

“有消息吗？”

传信员摇头。

“没有，派出去的侦察兵都回来了，说没看到GTI的人。”

赵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天了。

浩天和林数走了三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再派一队人，往航天桥的方向搜。”

“是。”

传信员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赵钧猛地抬起头。

一辆吉普车正从大坝的方向开来。

车身上满是泥点，挡风玻璃上糊着干涸的泥浆。

可车顶上绑着一面旗。

GTI的旗帜。

赵钧的心跳猛地加速。

吉普车停在村口，车门被推开。

浩天跳了下来。

他的脸上全是灰，护甲上多了好几道弹痕，眉毛又烧焦了半边。

可他在笑。

“赛伊德！”

他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赵钧肩膀上。

“老子回来了！”

赵钧看着他。

“林数呢？”

“在后面。”

浩天指了指吉普车，“他腿中了一枪，走不动。”

赵钧的心一沉，冲到吉普车旁，拉开后座的门。

林数靠在座椅上，大腿上缠着绷带。

绷带被血浸透了，可他的眼睛很亮。

“没事，擦破点皮。”

赵钧看着他。

“这叫擦破点皮？”

“对我来说就是擦破点皮。”

林数咧嘴笑了，“你还没见我上次受的伤呢，那才叫……”

“别废话了。”

赵钧打断他，转身朝村子里喊。

“医务兵！快！”

两个医务兵冲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林数抬下车。

林数还在那儿念叨。

“真没事，我能走，你们别抬我，我自己……哎呦！”

医务兵碰了他伤口一下，他疼得龇牙咧嘴。

浩天在旁边笑。

“让你嘴硬。”

赵钧看着林数被抬进医务室，转过身，盯着浩天。

“GTI那边怎么说？”

浩天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进去说。”

两人走进卡里姆的院子，坐在老槐树下。

卡里姆端来两碗水，浩天接过来一口气喝干。

抹了抹嘴。

“GTI的高层，我见到了。”

赵钧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们同意出兵。”

赵钧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浩天顿了顿，“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要Relink脑机的原型机。”

赵钧的眉头皱了起来。

“原型机在博士手里。”

“我知道。”

浩天说，“所以他们要博士，要原型机，要所有的研究资料。”

“作为交换，他们会派两个连的兵力，帮我们守住大坝。”

赵钧沉默了。

两个连的兵力，加上他手下的阿萨拉士兵。

还有乌鲁鲁的巡飞弹，足以抵挡哈夫克的进攻。

可GTI要的，是脑机的核心技术。

“他们要脑机干什么？”

赵钧问。

浩天叹了口气。

“他们说是要研究破解方法，可我看他们的眼神，不像是只想破解。”

赵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GTI想要脑机，哈夫克也想要脑机。

两边都是狼，只是披着不同的皮。

“博士怎么说？”

“我还没跟他说。”

浩天摇头，“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赵钧沉默了很久。

“博士在哪儿？”

“在医务室，给林数看腿。”

赵钧站起身，朝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里，林数躺在床上，腿上的绷带己经换过了。

博士站在床边，正在收拾医疗器械。

看到赵钧进来，他愣了一下。

“赛伊德？”

赵钧走到他面前。

“博士，GTI想要你。”

博士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他们要原型机，要研究资料，要你。”

赵钧的声音很平静，“作为交换，他们会出兵帮我们守住大坝。”

博士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消毒水气味的手。

“你……答应了？”

“没有。”

赵钧说，“我先问你。”

博士抬起头，看着他。

“问我什么？”

“问你想不想去。”

博士愣住了。

“我……我能选？”

“能。”

赵钧的声音很平静。

“你帮我们毁了克隆设备，救了卡米，救了老太。”

“你欠阿萨拉的，还清了。”

“现在你欠的，只有你自己。”

博士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造过救人的药，也造过杀人的机器。

他以为，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赛伊德。”

“嗯。”

“GTI要脑机，是想破解，还是想自己用？”

赵钧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可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只要脑机的技术还存在，就会有更多的人变成实验品。”

博士抬起头，看着赵钧。

那双眼睛里，满是痛苦。

“我毁不掉它。”

“我试过，可我毁不掉。”

“那些公式，那些数据，那些制造工艺，全在我脑子里。”

“只要我还活着，脑机就不会消失。”

赵钧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博士沉默了很久。

“我去GTI。”

赵钧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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