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赵钧走了进来。
他还是戴着那张赤枭面具，黑色披风上沾着夜露。
“还没睡？”
赵钧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卡米。
“睡不着。”
老太说，“你呢？”
“也睡不着。”
赵钧走到窗边，靠在墙上。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张赤枭面具映得忽明忽暗。
两人沉默了很久。
“赛伊德。”
老太开口。
“嗯。”
“你说，哈德森什么时候会来？”
赵钧沉默了几秒。
“快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没有退路了。”
赵钧的声音很平静，“巴别塔丢了，航天基地丢了，克隆设备毁了，脑机数据没了……”
“他手里只剩最后一张牌。”
“什么牌？”
“他父亲的牌。”
老太的手指微微收紧。
“雅各布·哈夫克。”
“对。”
赵钧点头，“哈夫克集团真正的掌控者，Relink脑机计划的发起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哈德森是他亲儿子，他不会看着哈德森输。”
老太沉默了很久。
“雅各布……我见过他。”
赵钧的眉头微微一动。
“什么时候？”
“十年前，我刚来航天基地的时候。”
老太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他来过一次，视察脑机项目的进展。”
“那时候我还年轻，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是哈夫克最锋利的刀，别让我失望。”
老太顿了顿。
“我那时候不懂，以为他在夸我。”
“后来我才明白，在他眼里，我不是人，只是一把刀。”
赵钧没有说话。
老太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赛伊德，你说，雅各布会亲自来吗？”
“不知道。”
赵钧的声音很沉，“可不管他来不来，我们都得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
“加固防线，补充弹药，召集更多的人。”
赵钧顿了顿，“还有，等浩天和林数的消息。”
老太转过头，看着他。
“GTI那边？”
“对。”
赵钧点头，“他们回去找GTI的高层了，如果GTI愿意出兵帮我们，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GTI会帮我们吗？”
“不知道。”
赵钧实话实说，“可总得试试。”
老太沉默了几秒。
“赛伊德。”
“嗯。”
“如果GTI不帮我们呢？”
赵钧看着她。
“那就我们自己打。”
“就像以前一样。”
老太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是笑。
“好。”
“那就自己打。”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大坝的方向传来水声。
哗哗地响。
像在低语，又像在歌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村口那棵老树下，己经聚满了人。
阿萨拉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搬运弹药。
卡里姆拄着拐杖，站在一旁指挥。
“那边的沙袋再堆高一点！机枪阵地往左移！别挡住射界！”
传信员跑前跑后，满头是汗。
赵钧站在老树下，望着大坝的方向。
浩天和林数走了三天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
“老大。”
传信员跑过来，“防线加固得差不多了，弹药也清点完了。”
赵钧点头。
“还有多少？”
“够打一场小规模的，如果哈德森派一个连以上，可能撑不了多久。”
赵钧的眉头皱了起来。
弹药的消耗太快了。
“让兄弟们省着点用，别浪费。”
“是。”
传信员转身要走，又被赵钧叫住。
“等等，乌鲁鲁那边有消息吗？”
“有。”
传信员点头，“他说他在改装巡飞弹，让咱们别打扰他。”
赵钧嘴角微微扬起。
那家伙，还是老样子。
“让他专心改，别的事不用管。”
“是。”
传信员跑远了。
赵钧转过身，望向村口的小路。
那里，卡里姆正牵着卡米的手，朝这边走来。
卡米穿着新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
脸上带着笑。
“叔叔！”
她老远就喊。
赵钧蹲下身，张开手臂。
卡米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今天乖不乖？”
“乖！”
卡米用力点头，“卡里姆爷爷给我做了水果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赵钧手里。
“给叔叔吃。”
赵钧看着那颗糖。
包装纸皱巴巴的，糖己经有点化了。
可他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吗？”
卡米眼巴巴地看着他。
“甜。”
赵钧说，“很甜。”
卡米笑了。
那笑容，比糖还甜。
老太坐着轮椅，从后面过来。
她的脸上还缠着绷带，可那只冰灰色的眼睛，满是温柔。
“卡米，别缠着叔叔。”
“不缠不缠。”
卡米从赵钧怀里跳下来，跑到老太身边。
“妈妈，叔叔说糖很甜。”
“那你给妈妈吃了吗？”
卡米愣了一下，连忙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
“给妈妈吃。”
老太接过糖，没有吃。
只是握在手心里。
“妈妈不吃？”
“留着。”
老太说，“等你长大了，妈妈再吃。”
卡米歪着头，不太懂。
可她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赵钧站起身，看着这对母女。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他转过身，继续望向大坝的方向。
“赛伊德。”
老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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