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晚会在周六。

林知笙从下午就开始紧张。

苏糖翻遍了整个衣柜，试了五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中秋要穿喜庆一点。”

陈鹿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配牛仔裤，简简单单。林知笙想了很久，选了那件浅蓝色的碎花裙。

“你又穿这件。”苏糖看了一眼。

“这件好看。”

“你上次穿过了。”

“好看的衣服可以穿两次。”

苏糖没话说了。

三个人出了宿舍楼。陆景衍己经在楼下等着了，白衬衫，深蓝色长裤，和平时一样。但他今天换了一双新鞋，黑色的，擦得很亮。

“走吧。”他伸出手。

林知笙把手放进他手心里。苏糖在后面看着，小声对陈鹿说：“他们俩每次牵手，我都觉得在看偶像剧。”

“那你别看。”

“忍不住。”

晚会的地点在学校的人工湖边。

湖边的树上挂满了红灯笼，水面上漂着几盏河灯，远远看去像星星落在了水里。

猜灯谜的摊位前排着长队，做月饼的摊位飘出甜香，卖糖葫芦和桂花糕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好热闹。”林知笙西处张望。

“比去年人多。”陆景衍说。

“你去年也来了？”

“路过。看了一眼就走了。”

“一个人？”

“嗯。”

林知笙想象着他一个人路过中秋晚会的样子——白衬衫，面无表情，从热闹的人群旁边走过去，头都不转一下。“那你今年怎么不路过了？”

“因为你在。”

苏糖拉着陈鹿去猜灯谜了。林知笙和陆景衍沿着湖边慢慢走。

灯笼的光映在水面上，红彤彤的，像另一个世界。

“知笙，你猜这个。”陆景衍停在一个灯谜前。

林知笙看了看——“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告。”她脱口而出。

“对了。”

“你也猜一个。”林知笙指着旁边另一个灯谜，“‘半部春秋’。打一字。”

“秦。”

“你也对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做月饼的摊位在湖边的亭子里。桌上摆着面团、馅料、模具，有工作人员在旁边指导。

林知笙拿起一个面团，揉了揉，压了压，包上豆沙馅，放进模具里一压。拿出来一看——月饼上印着一朵花，歪歪扭扭的。

“你的花长歪了。”陆景衍说。

“哪里歪了？明明是正的。”

“花瓣朝左了。”

“那是风吹的。”

“月饼不会被风吹歪。”

林知笙瞪了他一眼，把月饼放在盘子里。陆景衍也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上面印着一个“福”字。

“你的字也歪了。”林知笙说。

“哪里歪了？”

“横不平竖不首。”

“那是字体。”

“狡辩。”

两个人把月饼交给工作人员烤。等的时候，苏糖和陈鹿跑过来了，苏糖手里拿着三串糖葫芦。

“给你们！我猜灯谜赢的！”

“你猜对了几个？”林知笙接过来。

“三个！我厉害吧？”

“厉害。”

“那当然，虽然有两个是陈鹿告诉我的。”

陈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月饼烤好了。林知笙拿起自己那朵“歪花”，咬了一口。豆沙的，甜得发腻。

“好吃吗？”陆景衍问。

“太甜了。”

“我尝尝。”

林知笙把月饼递给他。他咬了一口，嚼了嚼。“还行。”

“你不是说不喜欢吃甜的吗？”

“你做的不一样。”

苏糖在旁边听到了，捂着胸口。“你们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撒糖？”

“不能。”陈鹿替他们回答了。

苏糖拉着陈鹿走了。“我们去放河灯，不跟你们玩了。”

湖边的人越来越多。林知笙和陆景衍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陆景衍。你说，月亮上真的有嫦娥吗？”

“没有。”

“你就不能浪漫一点？”

“你想听浪漫的？”

“嗯。”

陆景衍想了想。“月亮上没有嫦娥。但有你。”

林知笙愣了一下。“这算什么浪漫？”

“你在看月亮，月亮也在看你。你在的地方，就是月亮上。”

林知笙低下头，耳朵红了。“你从哪学的？”

“没学。自己想出来的。”

“不信。”

“真的。”

林知笙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色的盘子。

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讲的故事——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玉兔捣药。

那时候她觉得月亮上真的住着人，现在她知道没有。但现在她觉得，月亮上有没有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谁陪你看月亮。

“许个愿吧。”

“对着月亮？”

“对着什么都行。”

林知笙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然后睁开眼睛，看着陆景衍。“许完了。”

“许的什么？”

“不告诉你。”

“告诉我也不会不灵。”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帮你实现。”

林知笙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深。“那你的愿望呢？你许了吗？”

“许了。”

“许的什么？”

“希望每年都能和你一起看月亮。”

林知笙的眼眶红了。“你怎么总是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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