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所有玩家在创建角色之时都会看见的默认面容。

没有微调，没有修饰，没有花费几个小时去捏一张独一无二的脸。

就是系统初始给的那张标准脸，五官端正而没有任何特点，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注意到的那种。

每一个点过“跳过外貌设置”的玩家，都在这张脸上看到过自己角色的影子。

这诡异的熟悉感，让玩家们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玩家？

他们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其他玩家来新手村？

“是天一！”

人群中，一个人忽然伸手指着那张默认的脸，大声惊呼。

“天一来了！”

那声音尖锐而突兀，在安静的镇门前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天一。

这两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脑海。

那个响起进阶公告时被所有人认为跌下神坛，逐渐明白学徒之路难度之后神坛又跌向他的天一。

他怎么在这里？

人群一片骚动。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想要拉开距离。有人往前挤，想要看清楚一点。有人己经手忙脚乱地打开首播面板，把镜头对准了镇门的方向。

“兄弟们兄弟们！天一！天一来卡斯特镇了！”

“卧槽真的是他！那张脸我记得，就是默认脸！”

“他怎么进来的？镇门不是出不去也进不来吗？”

“肯定是他，现阶段有可能出现在其他新手村的只有他。”

弹幕在首播间里疯狂滚动。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从几百跳到几千，从几千跳到几万。

天一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流量，更何况他出现在了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与世隔绝的新手村里。

塞维尔皱起了眉头。

他的目光落在陈临身上，那张默认面容让他也愣了一下，冒险者？不，不对。

他凝视着陈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要穿透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看到底下藏着的东西。

然后他向前一步。

“表面上是一个落魄的流浪者。”塞维尔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面对卡斯特镇玩家时那种悠悠的、居高临下的语调，而是一种奇怪的、像咏唱一样的节奏。

“实则却是心怀鬼胎的邪术师。”

“噢？这是我的身份？”

陈临慢悠悠地向他走近。

一步，两步，三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当然。”塞维尔站在原地，神情恢复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在卡斯特镇，每个人都要依照自己的身份行事。冒险者是小镇问题的处理者，商人是货物的流通者，守卫是秩序的维护者。而你——”

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塞维尔的双眼瞪大，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陈临的手握着一把刀柄。刀柄是普通的硬木，缠着己经褪色的麻绳，柄尾是一块磨损严重的铁片。

刀刃呢？

哦，原来己经把自己捅穿了。

带着体温的刀刃从塞维尔的腰后突出，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血顺着刀刃的弧度汇聚到刀尖，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路上。

镇门前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

那些原本还想提醒天一此地诡异，让他快跑的玩家们，呆呆地凝视着从塞维尔腰上突出的那段带血的刀刃。

他们的嘴巴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的手举着，但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塞维尔。

那个塞维尔。

卡斯特镇几千名玩家日夜仇恨、拼尽全力而无法战胜的塞维尔。

就这样被捅穿了？

一刀。

没有任何华丽的技能特效，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战斗场面，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和试探。就是走过去，拔出刀，捅进去。

巨大的落差让玩家们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他们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很多情绪想要表达，但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会……”

塞维尔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虚弱。他盯着陈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规则怎么没有保护我？”

陈临没有回答。

他握着刀柄的手腕一转，然后抽出。

刀刃从塞维尔的腹部滑出，发出一声湿漉漉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更多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他那件深色的长袍，顺着布料往下淌。

塞维尔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的膝盖先着了地，然后是整个身体，瘫倒在地上。

哦。

原来你从未遵守过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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