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布林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还噙着泪花，喉头动了动，用沙哑的声音说：

“爱……爱林。”

萧辰皱了皱眉。

爱林？

这名字听起来……

“谁给你起的名字？”他问。

小哥布林，爱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妈……妈妈。妈妈说，我是在树林里捡到的，所以叫爱林……”

萧辰愣住了。

树林里捡到的？

他心中存疑，下意识看向石守义。

却见他依然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眼睛还死死盯着爱林，嘴唇抖得厉害，说不出一个字。

萧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问：

“这洞里……还有多少像我们这样的人？”

爱林想了想，怯生生地说：

“有……有好多。都在最里面，关在笼子里。”

“笼子？”

“嗯。”爱林点点头，“妈妈说，我们都要待在笼子里，不能出去。出去了会被……会被……”

它说着，浑身又抖了起来。

萧辰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妈妈也在笼子里？”

爱林摇头：“妈妈不在笼子里。妈妈在另一个地方。她……她生病了，一首躺着。”

它忽然抬起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萧辰：

“我……我今天出来，是因为每天给妈妈送食物的那个……那个没有来。妈妈己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我……我想给她找点吃的……”

萧辰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石守义。

石守义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器：

“你……你说的妈妈……她长什么样？”

爱林歪着头想了想：

“妈妈……妈妈很漂亮。眼睛和我一样，是墨绿色的。头发很长，黑黑的。她……她总是哭。”

石守义浑身一震，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

“她……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叫什么名字？”

爱林摇摇头：

“妈妈不让我问。她说……说知道了也没用……”

石守义的身体晃了晃，萧辰赶紧扶住他。

老人喘着粗气，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平静下来，盯着爱林问：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爱林愣了愣，摇了摇头：

“笼子里有很多大肚子的女人，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石守义急了，用手比划着：

“就是……就是三年前，肚子很大的！她身边应该还有一个男人，年轻的男人，和我长得像的！”

爱林又摇头：

“我不知道。我……我没见过男人……”

石守义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开始发颤：

“那……那你们笼子里的人……有没有刚出生的孩子？有没有三岁的孩子？”

爱林想了想，小声说：

“有……有小孩子。但是……但是都被带走了。”

“带走了？带去哪儿了？”石守义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爱林缩了缩脖子：

“被……被那些大的带走了。妈妈说，他们……他们不会回来了……”

石守义如遭雷击，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靠在岩壁上。

萧辰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转向爱林：

“你能带我们去那个笼子吗？”

爱林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石守义，又看了看萧辰，最后小声说：

“可……可以。但是你们……你们不要杀我……”

萧辰点点头：

“你肯带路，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爱林爬起来，瘦小的身体摇摇晃晃，朝洞穴深处走去。

萧辰跟在他身后，手里的红锤攥得紧紧的。

一边走，他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

洞穴越来越深，岔路越来越多，有的地方甚至有三西个分叉口，像个巨大的迷宫。

爱林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岔口都要停下来仔细辨认方向。

有时还会走错，然后慌张地退回来，换另一条路。

萧辰看着他，心里涌起一丝警惕。

其他哥布林见到自己都躲得远远的，唯独这个爱林没有躲。

还有那个被他锤死的大个子哥布林，也没有躲。

这是为什么？

是陷阱吗？

萧辰握紧锤柄，保持着一贯的警惕，眼神在黑暗中扫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跟在爱林身后。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低低的哭泣声。

萧辰脚步一顿。

爱林回过头，小声说：

“就……就在前面。”

穿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足有数十米方圆。

洞穴中央，立着十几个铁笼子，有大有小。

每个笼子里，都挤着几个人影。

女人。

全是女人。

有老的，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有年轻的，二三十岁的样子。

还有几个半大的女孩，十西五岁，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她们全都衣不蔽体，身上裹着破烂兽皮，的肌肤布满新旧伤痕。

最让萧辰震惊的，是她们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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