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25日，早上八点十五分。

洛杉矶，圣莫尼卡，“角落”咖啡馆。

风铃还在轻轻晃动。

陈江河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握着那本《易经》。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李建国，1998年，父亲的死，波波维奇的暗示……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不进来坐坐？”

陈江河猛地转身。

波波维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根本没走。

陈江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您这是……？”

波波维奇耸耸肩：

“我点了两杯咖啡，一杯还没喝。浪费可耻。”

他转身走回那个角落的位置，把两杯咖啡重新放好。

陈江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回去，在波波维奇对面坐下。

波波维奇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

“这杯是新的。刚才那杯凉了。”

陈江河接过杯子，却没有喝。

他看着波波维奇，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波波维奇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沉默，是试探，是猜疑，是互相打量。

现在的沉默，是一种奇怪的……默契。

波波维奇率先打破沉默。

他搅动着咖啡，缓缓开口：

“陈，我看过你们所有比赛。”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在自言自语：

“对火箭那场，你第二节突然包夹麦迪，放阿泰斯特投三分。你知道他那天晚上三分球5中0。你怎么知道的？”

陈江河没有回答。

波波维奇继续说：

“对骑士那场，你让所有人防詹姆斯走左路，逼他右手突破。你知道他的左手终结不行。你怎么知道的？”

他顿了顿：

“对爵士那场，你让奥登绕前防布泽尔，逼他往外线移动。你知道布泽尔怕绕前。你怎么知道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江河的眼睛：

“这些不是数据能统计的。数据只能告诉你他投了多少次，进了多少球。不能告诉你他什么时候会投不进，什么时候会失误。”

陈江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

“格雷格教练，中国有句话叫‘知己知彼’。”

波波维奇挑了挑眉：

“知己知彼？”

陈江河点点头：

“意思是，了解自己，也了解对手。知道自己的优势，也知道对手的弱点。这样，就能百战不殆。”

波波维奇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知己知彼……有意思。”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但光知道弱点还不够。还要知道怎么利用弱点。你对每个对手的安排，都像是提前排练好的。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做，然后你让球员站在正确的位置上等着他们。”

他放下杯子：

“这不是‘知己知彼’能解释的。这是一种……预判。”

陈江河的心微微收紧。

预判。

波波维奇用了一个很准确的词。

他确实在预判。

因为他知道未来。

他知道阿泰斯特那晚三分会打铁，因为历史就是这样写的。他知道詹姆斯的左手终结不行，因为无数录像证明了这一点。他知道布泽尔怕绕前，因为邓肯就是这样防他的。

但他不能告诉波波维奇。

他只能微微一笑：

“我只是看了很多录像。”

波波维奇摇摇头：

“我也看了很多录像。我看了二十年。但我做不到你这样。”

他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

“陈，你到底是谁？”

陈江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是陈江河。湖人队的老板。”

波波维奇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

然后他靠回椅背，笑了：

“好。你不说，我不问。”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

陈江河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波波维奇突然压低声音：

“陈，有一个人，你关注了吗？”

陈江河抬起头：

“谁？”

波波维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拉塞尔·威斯布鲁克。UCLA的那个小子。”

陈江河的手微微一顿。

威斯布鲁克。

他当然知道。

2008年第西顺位，未来的MVP，历史三双王。

他早就把他的名字写在“牧场扩建计划”的第一页上。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

“有点意思。”

波波维奇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只是有点意思？”

陈江河微微一笑：

“不然呢？”

波波维奇靠回椅背，端起咖啡：

“UCLA的那个小子，现在连首发都不是。场均几分，投篮选择一塌糊涂。但你知道我为什么关注他吗？”

陈江河摇摇头。

波波维奇说：

“因为他身上有一种东西，数据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

“他疯。”

陈江河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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