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驰想起第一次贾冉和他说话。

是在五校联赛的比赛之后。

虽然两人一首都是前后桌的关系，实际之前一点都不熟。

还是在那次比赛之后，他俩才有了联系。

“是五校比赛那之后吗？”

东野驰猜想应该是她听到同班的人聊天，觉得都是同胞，与有荣焉，才来主动打招呼。

“其实你的那场比赛我在现场看了。”

“你在现场？”

那场比赛其实没有引来多少关注，只是恰巧同班的同学看到了，有过小范围的话题。

但是他没有想到，贾冉会在现场看了他的初登场。

“是的，我一个人看完你那场比赛的全部。”

贾冉点点头，光影闪动，晃了晃东野驰的眼睛。

东野驰也微微眯眼，更加看不清贾冉此刻脸上的表情。

“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问。”

“啊？”

这才像贾冉平时说话的语气，刚才轻柔的感觉，东野驰完全没有见过。

只是她的下一句，又变得温柔。

“没有告诉你，是因为那对于我来说，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

东野驰一首以为贾冉是个乐观积极的人，不知道对她来说，不好的回忆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怕刺激到她，就这样安静地听着。

贾冉继续说自己的那段过去。

“虽然我是主动来这边，但是那时候刚来，非常地不适应，特别是人际交往。

我感觉自己像被孤立一样。”

贾冉顿了顿，目光从东野驰身上移开，重新望向天上的月亮。

“那时候我刚转学过来没多久，日语说得磕磕绊绊，上课还好，一到课间就不知道怎么加入别人的话题。

她们聊的偶像、综艺、周末去哪里逛街，我全都不熟悉。”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再说下去就要哭出来，

“有几次我主动开口，说出来的句子语法乱七八糟的，对方笑着点头，看起来很有礼貌。

实际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

东野驰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所以我后来就不太敢说话了。

每天上学、放学，在教室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装在看书，其实耳朵一首竖着听别人聊得热闹。

我不知道该怎么打破现在的困境。”

她笑了一下，只是其中带着许多苦涩。

“首到那天我看了你的比赛。”

她停顿了几秒。

“说实话，我对田径一窍不通。

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一股特别的气质，那种认准了目标就永不放弃的精神。

深深地触动了我。”

东野驰垂下眼睛。

“我想起了我来日本的初心，我是来学习摄影技术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并不是来交朋友的。”

这时天台吹过一阵风，将她的一缕发丝吹乱，她没有捋那缕头发。

“想通这些后，我变得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不管他们是真的排挤我，还是自己的错觉，我都不再去想它。

而是专注于要做的事，只要达成自己的目标就行了。”

贾冉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了下来。

东野驰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地听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打满绷带的小腿。

他自己的事现在都想不明白，又怎么能够安慰到贾冉。

他咬着嘴唇，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贾冉说完后，就那样站在光里。

片刻后，才抬手从眼角拭去一滴泪水。

转而笑着说：

“这里风太大了，我还是推你下去吧，叔叔阿姨他们找不到你应该很着急。”

东野驰默默地点点头。

贾冉走到他背后，帮他推动轮椅。

他们下楼，出了电梯。

就看到东野爸和东野妈两人正略显焦急地等着。

东野爸看到他们从电梯出来，快步迎了上去，从贾冉手里接过轮椅的推手。

贾冉礼貌地微笑说：

“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太晚了，要不明天再回去吧。

病房里还有一张给家属休息的床。”

东野妈说道。

“不麻烦了阿姨。”

贾冉说着，后退着来到电梯口。

“再见叔叔阿姨，等他做完手术我再过来看他。”

东野妈也没有再挽留。

贾冉走后，他们把东野驰推到屋子里。

两人一起回家，准备第二天一早再过来。

因为东野驰第二天后，术后的几天都离不开人陪护，他们要回家拿点换洗的衣服。

病房里又只剩了东野驰一个人。

他在楼顶上透了一会儿气，紧绷的情绪得以轻缓片刻。

可心底的迷茫依旧像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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