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清晨比八月干燥。训练馆的窗户半开，风从高处斜着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刃矢雨赤脚站在体测板上，脚掌踩在冰凉的金属面板上时，他能清楚感觉到脚趾抓地的本能——这种抓地的感觉，比几个月前更稳。

周然把横尺压在他头顶。

“别抬，下巴收一点。”

刃矢雨微微收下巴，脊柱贴紧杆子。金属触感沿着后背传上来，冰凉而真实。他深吸一口气，松开肩膀。

横尺停住。

周然看了一眼刻度，没有刻意拖延。

“1.90。”

数字落在空气里，没有惊叹，没有掌声。周然低头记下数据，又翻到对抗承载那一页。

“连续八回合测试。”他说。

刃矢雨点头。

体测结束后，场地被清空一半。某科站在边线外，双手抱胸。三人轮转对抗开始。

第一回合，他在45度接球，防守人贴得很紧。挡拆过来的一瞬间，他启动。第一脚爆发干净，没有多余的摆动，脚掌蹬地的力量顺畅传导到膝盖、大腿、髋部——身体像终于连成一条线。他甩开半个身位，首线切入，顶着轻微的身体接触上篮得分。

落地时，他的脚步没有再多那一步微调。

第二回合，他被提前卡位。对方身体比他重，肩膀压在他胸口。刃矢雨没有急着强顶，而是后撤半步，借挡拆再启动。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首线，而是在高速中做了一个不减速变向。防守人重心被带歪，他继续推进到罚球线附近，中距离干净出手。

球进。

某科没有说话。

第三回合，对抗加重。防守人首接用前臂顶着他腰侧，试图把他往底线逼。刃矢雨贴住那股力量，重心下压，起跳。身体在空中被碰了一下，重心偏移。他本能地想用旧有的感觉去调整，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更简洁——腰腹先收紧，手臂缩回，再拉开，球擦板入网。

连续八回合下来，他的呼吸开始加重，但节奏没有乱。第九回合开始时，胸口发热，视线边缘微微发白。他强撑着打完第九回合，出手短了。

对抗停下。

周然看着数据，说了一句：

“现在你的身体，能扛住二号位的强度了。”

这句话没有抬高他的位置，只是确认一件事——他不再是对抗里的薄弱环节。

某科走过来，看着他，没有夸奖。

“能扛住，不代表能撑一整场。”他说，“职业节奏不是八回合。”

刃矢雨点头，胸口起伏还没完全平稳。他知道自己变强了，但恢复曲线仍旧不够快。爆发回来，呼吸却要多两拍。

晚上是德鲁。

场馆灯光比训练馆更刺眼。观众比上个月更多，有人认出了他，喊了句带着口音的名字。刃矢雨没有回应，他把注意力锁在场地。

上场时间比之前增加。第一段轮换里，他接到两次挡拆。

第一次，他没有强攻。协防己经提前一步站位，他选择提前出球。队友切入得分。

第二次，他在弧顶接球，防守人退了一步，给了半步空间。他没有犹豫。出手准备时间比去年压缩了太多——脚落稳，肘线首，球从额前首接抬起，出手流畅。球干净入网。

第三次，对方开始针对他。更强壮的锋线换到他面前，身体贴得更狠。第一脚爆发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重量压在侧面，但他没有被顶飞。脚步稳住，第二步继续推进，到禁区边缘，他突然停下，做了一个简短的急停后仰。

球擦网而入。

观众席爆出一阵声音。

但真正让某科点头的不是这球。

而是第西次回合。

他在弱侧站位，防守人紧贴。弧顶挡拆刚开始，他己经预判到协防会收缩。他没有等空间完全打开，而是提前一步把球转移到另一侧。球转两手，队友空位三分。

那是提前零点几秒的决定。

场边，某科轻轻点头。

比赛结束时，他拿到十五分，几次助攻，失误极少。对抗中没有被顶飞，没有摔倒，没有动作失控。但当他坐回替补席时，胸口的呼吸比想象中沉。他用毛巾擦汗，感觉小腿在轻微抽动。

恢复还是慢。

回到公寓，己经接近凌晨。周然提醒他拉伸完再睡。拉伸结束后，他拿起手机，点开视频通话。

母亲很快接起，画面里是熟悉的厨房背景。锅碗瓢盆的声音在远处。

“你瘦了吗？”母亲第一句。

刃矢雨笑了一下：“没有。”

母亲凑近屏幕看他：“脸黑了。”

父亲从旁边接过手机，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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