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森从门框上首起身。

迈步走进会议室。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哈夫克队长几乎是本能地退到一边。

腰弯得更低了。

“哈、哈德森长官！”

来人没有看他，径首走向长桌。

他的呼吸比正常人略重一些。

每走几步。

就会轻轻顿一下，脖颈微微绷紧。

那是哮喘患者的特征。

可这微弱的生理缺陷。

在他身上。

不但没有削弱气势。

反而。

让他看起来更加危险！

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能当作工具来使用的人……

对别人只会更狠！

罗森看着他走进来。

眼底。

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是嫉妒，是不甘，是……

永远追不上的绝望。

“哈德森。”

罗森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你来干什么？”

哈德森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长桌对面，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他抬手。

朝哈夫克队长挥了挥。

“退下。”

两个字，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哈夫克队长如蒙大赦。

几乎是逃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罗森坐在主位，哈德森坐在他对面。

兄弟之间。

隔着整张黑曜石长桌。

“罗森，你甚至都不愿叫我一声‘哥哥’。”

哈德森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失望。

“我当然是来看看你。”

“听说你在大坝吃了败仗，损失了一个连的兵力和三架蓝鹰。”

罗森的脸色更难看了。

“消息倒是挺快。”

“不快。”哈德森摇了摇头。

“整个集团都知道了，你以为这种事瞒得住？”

“一百二十个人，只回来十一个，三架蓝鹰，一架都没剩。”

“董事会那些人……”

“己经在讨论，要不要撤你的职了。”

罗森的手指攥紧了。

“那是赛伊德太强，不是我的指挥有问题！”

“哦？”

哈德森挑了挑眉。

“赛伊德太强？”

“一个卫队长官，带着一百个装备简陋的士兵，把你的精锐打得溃不成军。”

“你觉得这能成为理由？”

“你——”

“你轻敌了，罗森。”

“你总是这样。”

他的语气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情绪。

可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罗森最痛的地方。

罗森攥紧了扶手。

“你说得轻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如果换你去，你就能赢？”

哈德森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装置……

哮喘吸入器。

拧开，深吸一口，再拧上。

动作很慢，很从容。

“让我猜猜。”

哈德森身体微微前倾。

“你是不是给赛伊德打过电话，让他投降？”

“是不是还说了类似‘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这种话？”

罗森没有说话。

可他的沉默……

己经说明了答案。

哈德森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可听在罗森耳里，却是无比刺耳！

“罗森，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自信。”

他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会权衡利弊，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低头……”

“可赛伊德不是这种人。”

“他是阿萨拉的卫队长官，守了大坝十年。”

“他的士兵愿意为他去死，下游的村民把他当英雄。”

“这种人，你拿什么收买？”

罗森咬着牙：“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什么？”

“阿萨拉的独立，人民的安稳……”

“你给得了吗？”哈德森打断他。

“你是哈夫克的人，不是阿萨拉的人。”

“你的任务是替集团扩张势力，不是替赛伊德实现理想。”

“他能不清楚这一点？”

罗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哈德森站起身。

走到窗前，背对着罗森。

窗外。

巴克什的灯火。

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字字诛心。

“你想证明自己比我强。”

“你想让父亲看到，你罗森·哈夫克不是废物。”

“所以……”

“你需要一场胜利，需要一个大坝，需要赛伊德的头。”

他转过身，看着罗森。

“可你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罗森的脸涨红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嘎嘎响。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以为你比我强多少？”

“你的暗星计划到现在还没成功，你的航天基地天天被GTI的人骚扰！”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哈德森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罗森。

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说得对。”

他点了点头。

“我的暗星计划还没成功，我的航天基地确实天天被人骚扰。”

“可至少……”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会出兵一百二十个人，只回来十一个。”

罗森的脸由红转白。

“你——”

“够了。”

哈德森抬手，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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