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的枪口抵住了赵钧的额头。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皮肤一首渗进骨头里。

赵钧跪在地上。

毒烟还在他的血管里燃烧。

每一根神经……

都在尖叫

他想站起来，可身体己经不听使唤了。

渡鸦歪着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失望的平静。

“赛伊德。”

他轻声开口，“你就这点本事？”

赵钧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渡鸦，盯着那个咧到耳根的笑容。

“我以为你不一样。”

渡鸦摇了摇头、

“我以为，一个能在行政楼守十年的人，策反老太、毁了航天基地的人……”

“会更有意思。”

“可惜。”

渡鸦说，“你也只是个普通人。”

他的手指搭上扳机。

就在这时——

赵钧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

【赛伊德扮演系统】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检测到宿主意识正在涣散】

【紧急协议启动】

赵钧的瞳孔微微收缩。

系统。

他己经很久没有主动去看系统面板了。

那些任务，那些天赋，那些冰冷的数字……

在经历了这么多场生死之后。

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可现在。

它自己跳了出来。

【赵钧。】

每一个字。

都像是有人用指尖，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你累了。】

赵钧盯着那行字。

是的，他累了。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战斗。

杀GTI干员，杀哈夫克士兵，杀雷斯，杀克隆体，杀所有想摧毁大坝的人。

他杀了很多人。

也救了很多人。

他以为，只要不停地战斗……

总有一天能守住这座大坝，守住阿萨拉。

可现在。

他跪在这里。

被一个疯子用枪指着额头。

【你觉得你输了？】

赵钧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己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PKM的子弹打空了。

赤枭脱手了。

身体被毒烟烧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

还能做什么？

【赵钧，你记不记得，你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赵钧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问你：赛伊德，是你留有未完成的执念，才让你来到了这里？】

他记得。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站在行政楼的经理室里。

指尖抚过脸上的赤枭面具。

问出那句话。

然后。

系统给了他第一个任务——

保卫大坝！

【你完成了，你杀了十二个GTI干员，守住了行政楼。】

【你杀了雷斯，毁了克隆设备。你救了老太，救了卡米，救了下游七万村民。】

【你做到了赛伊德想做而没能做到的事。】

系统的文字停了一瞬。

【可你忘了一件事。】

赵钧盯着那行字。

什么事？

【赛伊德的执念，不只是守住大坝。】

文字开始闪烁。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涌出来。

【他的执念，是让阿萨拉的人民，不再活在恐惧里。】

【是让那些孩子，能像卡米一样，在阳光下长大。】

【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用再拿起枪，不用再杀人，不用再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接一个死去。】

【你做到了前面，可你还没做到后面。】

赵钧的手指微微攥紧。

【哈德森还活着，渡鸦还活着，雅各布还活着。】

【只要他们还在，阿萨拉就永远不会安宁。】

【卡米会再次被关进地下室，老太会再次被逼着杀人，下游的村子会再次被洪水淹没，或者被战车碾平。】

【你还没做完……】

赵钧闭上了眼睛。

黑暗的眼皮后面，那些画面一幅接一幅地浮现。

卡米赤着脚。

站在044号房间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

“叔叔，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老太躺在病床上。

空荡荡的袖口垂在身侧，可她的眼睛很亮。

“赛伊德，谢谢你让我还能活着见到她。”

卡里姆拄着拐杖。

站在村口那棵老树下，望着大坝的方向。

“赛伊德，别学老太，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还有阿米尔。

那个才十九岁的年轻人，那个说要成为他这样的人的孩子。

他倒在航天基地的广场上。

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们相信你。】

系统的文字变得很轻，很轻。

【他们相信，你能守护他们。】

【可你自己呢？你相信吗？】

赵钧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相信吗？

他相信自己能守住大坝，能杀了渡鸦，能终结这一切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一次战斗，都有人死去。

每一次……

他都差一点。

差一点就能救下阿米尔。

差一点就能抓住哈德森。

差一点就能让老太不用失去右臂和左腿。

他总是差一点……

【不是差一点。】

系统的文字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是你还不够强。】

【你的准星天赋，只到精通；你的领袖气质，只到大成；你的天才少年，只到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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