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兵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窗外。

航天基地的轮廓越来越近。

那座西层高的总裁室，楼顶还在冒烟。

火光己经灭了。

可浓烟还没散尽。

赵钧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那道烟柱。

脑子里，全是老太最后那句话。

“找到卡米之后，替我照顾好她。”

“告诉她，妈妈不是坏人。”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老太的脸浮现出来。

那张被毁容的脸，那只冰灰色的眼睛。

还有她放下M700时，嘴角那抹极淡的笑。

“赛伊德。”

浩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确定老太的女儿还活着？被关了十年，不见天日，不见人……”

“活着。”

赵钧睁开眼。

“博士说她活着。”

“博士还说，他每个月都去给她做体检。”

浩天沉默了几秒。

“十年……那孩子现在什么样了？”

赵钧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一个从六岁就被关在地下室里、十年没见过阳光的孩子。

会变成什么样？

“到了。”

传信员踩下刹车。

运兵车停在了航天基地外围的那片废墟后面。

赵钧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夜风从航天桥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的腥味。

也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是总裁室燃烧后留下的味道。

“老大，兄弟们准备好了。”

传信员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赵钧转过身。

身后，三十七个阿萨拉士兵己经列好了队。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兄弟们。”

赵钧开口。

“这一次，我们不杀人。”

“我们救人。”

队列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很快又安静下来。

“航天基地地下实验室里，关着一个女孩。”

“她叫卡米，今年十六岁。”

“她被关了十年，不见天日，不见人。”

“她妈妈为了救我们，没能出来。”

赵钧顿了顿。

“所以，我们要把她救出来。”

“带她回家！”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只是看着他。

用力点头。

赵钧转过身，望向航天基地的方向。

“出发。”

队伍缓缓移动，朝航天基地摸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桥。

博士说，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在总裁室一楼。

有一部隐藏的电梯。

需要虹膜认证和指纹认证。

只有哈德森和老太能开。

“卡米自己也能开。”

博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要找到她，她就能打开那部电梯。”

“可怎么找到她？”

浩天问。

博士沉默了几秒。

“我带你们去。”

“我记得路。”

“记得每一个拐角，每一段距离，每一个脚步声。”

赵钧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博士点头。

“这十年，我每个月都去给她做体检。”

“虽然每次都被蒙着眼睛，可我记得。”

“那些声音，那些气味，那些转弯时的惯性……”

“我都记得。”

赵钧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点头。

“走。”

队伍穿过废墟。

绕过航天桥，从侧面摸进了航天基地。

核心区的五座建筑，在黑暗中沉默着。

楼顶的旗帜己经烧没了。

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旗杆，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入口在哪？”

赵钧问。

博士指着总裁室一楼的方向。

“那边，楼梯间后面。”

“有一部隐藏的电梯。”

“平时用墙板遮着，看不出来。”

赵钧点点头。

带着队伍朝总裁室走去。

一楼的大门敞开着。

门板被炸得变形，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地上满是碎石和碎玻璃。

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有些地方还残留着血迹，己经干了。

变成暗褐色。

赵钧踩过废墟，走进大厅。

大厅里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

那尊雅各布·哈夫克的雕像，被炸得只剩下半截。

歪倒在地上。

赵钧看都没看一眼。

博士走在前面，带着他们穿过大厅，走进楼梯间。

楼梯间很暗。

只有头顶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白光。

博士走到楼梯间最深处，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手指在墙壁上摸索。

“这里。”

他的手指按在墙壁上的一块砖上。

用力一按。

咔哒。

墙壁上，一道暗门缓缓滑开。

门后面，是一部电梯。

电梯门紧闭。

门旁边有一个识别器，屏幕亮着红光。

“需要虹膜认证和指纹认证。”

博士的声音很低。

“只有哈德森和老太能开。”

“卡米也能开，可她在地下室里。”

“她出不来。”

赵钧盯着那扇电梯门。

“能撬开吗？”

博士摇头。

“不能。”

“这部电梯是特制的，没有认证，打不开。”

“强行撬开，会触发警报。”

赵钧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怎么办？”

浩天从背包里掏出那个无人机。

“用这个。”

他蹲下身，把无人机放在地上。

“让它从电梯井飞下去，把地下实验室的地图画出来。”

“然后我们找别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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