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
黑暗是永恒的背景,寂静是唯一的声音。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剩下饥饿、寒冷、排泄物的气味,以及无休止的、对自我的拷问。
每天只有两次送饭,通过门下方一个巴掌大的小窗推进来。饭是冷的,硬的,勉强果腹。水是每天一壶,定量。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交流。
第一天,苏默还试图通过数心跳、计算呼吸来估算时间。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任何试图标记时间的努力,都会加剧精神的焦躁和孤独感。
他强迫自己静下来。盘膝坐在硬板床上,眼观鼻,鼻观心,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体内力量的流动上。他开始按照王教官笔记中记载的、最基础的“养劲”法门,尝试感应和引导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劲)。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黑暗、寒冷,以及越来越清晰的、身体各处的酸痛和不适。
但他没有放弃。一遍,两遍,十遍,百遍……他像一个最愚笨的学生,机械地重复着笔记上的呼吸法和冥想姿势。饿了,喝水,啃两口冷硬的干粮。困了,就躺下睡一会儿,在光怪陆离、充满低语和红光的噩梦中惊醒,然后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三天。在某一次深长的呼吸后,苏默忽然感觉到,在小腹丹田的位置,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流,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了一下。
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但它确实存在。
那就是“劲”的雏形?还是只是他的幻觉?
苏默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去感应、引导那一丝暖流。他按照笔记所述,想象那股暖流如同溪水,沿着体内特定的路线(大概是笔记上模糊提及的“经脉”)缓缓流动。
起初,暖流只在丹田附近打转,难以寸进。但苏默不急不躁,用最大的耐心,一遍遍尝试。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一整天。
终于,在无数次失败后,那一丝暖流,颤巍巍地,顺着他的意念引导,向上流动了一小段距离,到达了胸口膻中穴的位置。然后,就像耗尽了力气,停滞不前,缓缓消散,重新回到丹田。
虽然只前进了一小段,距离笔记中描述的“小周天”循环还差得远,但对苏默来说,无异于在绝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找到了门径。
接下来的“时间”里(如果还能称之为时间的话),苏默的生活变得无比规律和专注。吃饭,睡觉,剩下的所有时间,全部用来感应、引导、温养那一丝“劲”。他将笔记中关于“听劲”、“发劲”、“透劲”的文字,在脑海中反复揣摩,结合之前战斗中的体悟,一点点加深理解。
没有对手,无法实战演练。但他可以在脑海中模拟,想象着面对各种怪物的攻击,该如何运用“听劲”感知,如何用“发劲”或“透劲”反击。他将与血角蜥蜴、古代傀儡的战斗,在脑中一遍遍复盘,寻找自己的不足和可以改进的地方。
同时,他也开始整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有经历,从觉醒玩家模板,到猎杀野狗,发现下水道,组队,遭遇周明轩,加入训练营,接触刘三刀,王教官的“特殊关照”,阿七的委托,黑石峡谷的惊变,调查局的“重点关注”……
一条条线索,一个个谜团,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又变得更加复杂。
玩家模板,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隐藏。
快速升级和获取技能的需求,与“低调伪装”的原则存在矛盾。必须找到平衡点,利用训练营的资源和“合法”外出任务,稳步提升。
周明轩的敌意,是明面上的威胁。必须尽快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制的实力。黑石峡谷之后,对方可能会更加疯狂。
调查局的“关注”,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既是监控,也可能提供某种程度的保护。必须利用好“二级重点关注对象”的身份,获取信息和资源,同时避免暴露更多秘密。
阿七的“钥匙”和“古代邪物”,是巨大的隐患,也可能蕴含着巨大的机遇。在实力不足前,绝不能轻易触碰。但相关的线索和信息,需要持续收集。
刘三刀和王教官,身份神秘,目的不明。对他们的“好意”和“馈赠”,要保持警惕,但也要善加利用,提升自己。
理清了思路,苏默的心境更加沉静。禁闭不再是折磨,而成了一个难得的、可以心无旁骛、专注“苦修”和思考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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