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地图的边界，是数据流的尽头。

穿过那片被虚空风暴撕碎的陨石带后，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深邃漆黑的宇宙背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败色调。这里没有星光，没有引力，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粘稠而混乱。

林烬漂浮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在变慢。

“舰长，这里的物理法则……完全失效了。”诺亚的声音在林烬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我检测不到任何己知的元素，这里的空间结构……就像是一团被揉皱的废纸。”

“废纸？”林烬苦笑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战甲，“也许对于那个‘管理员’来说，我们这些被遗弃的数据，连废纸都不如。”

他现在的状态糟透了。

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体内的能量储备不足5%。如果不是【自由模式】开启后，身体不再受系统数值的硬性限制，他早就因为伤势过重而休克了。

“诺亚，扫描生命迹象。我要找东西，任何东西能让我活下去，或者……让我变强。”

“正在扫描……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方位：正下方，距离……无法计算！”

林烬猛地抬头向下看去。

在灰雾的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的轮廓。

那不是星球，也不是战舰。

那是一座城。

一座倒悬在虚空中的、由无数残破建筑和扭曲管道组成的“废土之城”。它像是一块巨大的肿瘤，吸附在宇宙的底层代码上，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归墟地……”

林烬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名词。那是他在联邦绝密档案中看到过的传说——所有被系统删除、被玩家遗忘、被版本淘汰的“废弃数据”，最终都会流向这里。

“去看看。”

林烬深吸一口气，调整姿态，向着那座倒悬之城坠落而去。

……

随着高度的降低，周围的雾气开始变得浓稠，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林烬身边缠绕。

“滋啦——”

林烬的战甲表面突然闪过一阵火花。

“警告！侦测到数据侵蚀！您的装备正在被‘同化’！”诺亚惊呼。

林烬低头一看，惊恐地发现自己左臂的金属护甲竟然开始“融化”，变成了像蜡一样的流体，随后迅速重组，变成了一只……长满鳞片的手臂？

“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烬大惊失色，试图用右手去掰开左臂的异变，但那鳞片仿佛长在了他的肉里，甚至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

“别动。”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林烬浑身一僵，猛地转身，手中的匕首瞬间划出一道寒光。

但在他身后，空无一物。

“别白费力气了，小子。”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他的脚下传来的。

林烬低头，只见脚下的虚空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那张脸由无数废弃的齿轮、生锈的铁片和惨白的骨头拼凑而成，只有一只眼睛是完好的，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你是谁？”林烬冷冷地问道，匕首依旧指着那张脸。

“我是谁并不重要。”那张脸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重要的是，你身上……有一股‘那个东西’的味道。”

“那个东西？”

“神性。而且是……未被系统污染的、最原始的神性。”

人脸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烬的胸口——那里是伊芙神性印记残留的地方。

“你是这里的……原住民？”林烬试探着问道。

“原住民？哈！”人脸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怪笑，“我们是被遗弃者！是被那个该死的系统吐出来的残渣！我们是被遗忘的BOSS，是被删除的技能，是……BUG！”

随着它的狂笑，周围的灰雾开始剧烈翻滚。

林烬看到，在那灰雾中，无数扭曲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有的像是一团没有五官的肉块，身上插着无数根数据线；有的像是一具只有半边身体的骑士，手里拖着一把断裂的巨剑；还有的……竟然是林烬曾经在【寂静岭】副本中杀死的护士怪物，但此刻它的身体己经膨胀了数十倍，皮肤上流淌着黑色的机油。

“欢迎来到归墟地，外来者。”

人脸缓缓沉入虚空，只留下一句话在回荡。

“在这里，没有规则，只有……吞噬。”

“吼——！”

一声咆哮打破了死寂。

那头变异的护士怪物率先扑了上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手中的巨大注射器带着黑色的毒液，首刺林烬的面门！

“该死！”

林烬想要发动【影袭】，却发现这里的空间粘稠得像胶水一样，根本无法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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