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KGL电竞中心回紫金山庄基地的商务车上，出奇的安静。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拿下哪怕一场网吧赛的胜利，郭昊这胖子的嗓门都能把车顶掀翻。可今天，刚刚完成了KGL职业联赛首秀的“让二追三”惊天逆转，车厢里却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呼呼声。

路灯的光影一截一截地从车窗外掠过，打在众人疲惫且心事重重的脸上。

林言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后台通道发生的那一幕。

九月走过来时的步伐，金蔷薇说话时的神态，还有那群身穿黑金队服的RoyalSoul主力队员们，看他们时那种居高临下、仿佛在看路边杂草般的眼神。

“在你进场的第一瞬间，你己经是个死人了。”

九月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像是一根拔不出来的刺，死死扎在林言的神经上。

他不甘心，但他更清楚，九月没有吹牛。KPL第一法王对战局的嗅觉，绝对能捕捉到他在第二局中急躁切入时暴露出的那零点几秒破绽。如果对手是九月，那零点几秒，足够不知火舞一套连招把他送回泉水。

回到基地，己经是凌晨一点。

李大厨特意熬了皮蛋瘦肉粥当夜宵，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往常早就饿虎扑食的几个人，今天却只是草草扒拉了两口，就各自散了。

凌晨两点，一楼训练大厅。

本该漆黑一片的大厅，此刻却亮着两台电脑的屏幕光。

“啪！”

郭昊烦躁地把手机扔在鼠标垫上，双手用力搓了两把脸，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像个鸡窝。

“又死了……这特么是对面打野开挂了吧？我刚走到河道草丛，他怎么就知道我在那？”

隔着两个机位，阿唯也没有睡。她戴着耳机，正在打一局高星王者排位赛，屏幕里的公孙离刚刚因为一次走位失误，被对面的不知火舞一扇子接大招首接秒杀。

阿唯咬着下唇，指甲在手机背面刮出细微的声响。她没骂人，只是默默点开了死亡回放，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心里的那股烦躁就越浓。

“胖子，你觉不觉得……”阿唯摘下一边耳机，声音有些发涩，“咱们今天虽然赢了绿水鬼，但其实赢得挺侥幸的？”

郭昊动作一僵，肥胖的身躯在电竞椅里陷得更深了些。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回想起今天前两局被绿水鬼那种窒息的运营牵着鼻子走的恐惧，再加上后台九月那番降维打击般的言论，郭昊原本建立起来的自信心，此刻正摇摇欲坠。

“我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九月看咱们的那个眼神。”郭昊叹了口气，声音发闷，“就好像咱们拼了命才爬进来的KGL，在人家眼里就是个不入流的泥坑。咱们真的能打进KPL吗？就算进去了，碰上RoyalSoul这种怪物，是不是也就是个一轮游的炮灰？”

“啪嗒。”

大厅的顶灯毫无预兆地被人全部打开，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暗，晃得郭昊和阿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Tiger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手里拿着他那个形影不离的黑色战术本，面沉如水地站在门口。

“既然都睡不着，那就别睡了。”

Tiger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回音，“去把林言、惊鸿和老陈都叫下来。五分钟后，全员集合。”

几分钟后，Prime战队五名首发队员，加上数据分析师老王，全部顶着黑眼圈坐到了战术投影幕布前。

谁也没敢打哈欠，因为Tiger现在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

“怎么？被人看了两眼，说了两句，魂就丢了？”

Tiger走到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目光锋利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看你们今晚排位打得像一坨狗屎！郭昊的马超在塔下疯狂漏刀，阿唯连最基本的探草习惯都忘了！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在想KPL有多可怕？在想九月有多不可战胜？”

“我告诉你们九月看你们是什么感觉！”

Tiger扬起手里的马克笔，重重地敲在白板上，“就像在看几只在泥潭里打滚、自以为天下无敌的猴子！”

这句话骂得极重，郭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捏紧，却半句嘴都不敢顶。阿唯把头低了下去，苏惊鸿也咬紧了牙关。

“觉得委屈？觉得我说话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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