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人群逐渐散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刚才那场惊天屠杀留下的躁动。

高阳死死盯着眼前黑下去的屏幕，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两百块钱对他来说连零花钱的零头都算不上，但那份当众被打脸的屈辱，像是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扇得他脸颊生疼。

“妈的……这小子到底哪冒出来的？”

高阳咬牙切齿，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折叠椅，“去查！给我查清楚他是哪个系的！敢在我的地盘撒野，我要让他后悔生出来！”

几个跟班吓得噤若寒蝉，连忙唯唯诺诺地应声。

而在舞台的另一侧，惊鸿并没有急着离开。

她坐在电竞椅上，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调出了刚才那场Solo局的录像回放。

0.5倍速播放。

屏幕上，那个原皮露娜的操作被放慢了两倍。

“这里……”

惊鸿的目光锁定在露娜越塔强杀前的一个微小动作上。

在露娜进塔的一瞬间，操作者的手指似乎有一个极其轻微的“三指拖屏”动作，与此同时，还在装备栏预购了一件极其冷门的装备——“进化水晶”。

虽然最后因为经济不够没买出来，但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预购进化水晶卡升级回血，三指拖屏看野怪刷新时间……”

惊鸿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平板。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两年前KPL青训营的那场“封神之战”。

那个被誉为“KPL未来之光”的少年，那个ID叫“影”的打野，最标志性的习惯，就是在极限操作前，会下意识地预购装备。

“影魔……你真的回来了吗？”

惊鸿望向体育馆空荡荡的大门，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两年前，影魔因为被指控“消极比赛”和“泄露战术”，被俱乐部开除，甚至背上了巨额违约金，从此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废了，有人说他去打工了，甚至有人说他死了。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站在云端的少年，如今竟然变成了一个为了五十块钱，要在大学体育馆里跟人拼命的落魄陪玩？

“如果真的是他……”

惊鸿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那今年的高校联赛，恐怕要变天了。”

……

大夏市第三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

林言手里提着两盒刚买的高能营养液，小心翼翼地穿过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

三百五十块钱，花了三百二。

剩下三十块，是他接下来一周的饭钱。

推开病房的门，那台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嘀、嘀”声，像是某种沉重的倒计时。

病床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正闭着眼，鼻孔里插着氧气管，枯瘦的手背上扎满了针头。那是林言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奶奶。

“言言……来了？”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老人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看到林言的那一刻，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奶奶，我来了。”

林言连忙走过去，把那副在外面面对高阳时的凶狠与冷漠全部收了起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今天发工资了，给您买了最好的营养针，医生说打了这个，精神头能好不少。”

他熟练地帮奶奶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又乱花钱……”奶奶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落叶，“我的病……治不好了，别浪费钱……你留着……上学，娶媳妇……”

“说什么傻话呢。”林言鼻子一酸，强忍着泪意，“医生说了，这就是个小手术，只要做了手术，您还能看着我娶媳妇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病历夹。

他看了一眼林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但还是把林言叫到了走廊外。

“林言，你奶奶的情况……不太好。”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并发症比预想的来得快。原本说还可以拖一个月，但现在的各项指标都在报警。手术必须尽快做，最晚……不能超过半个月。”

林言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

“半个月？”

“对，半个月。”医生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难，但这就是现实。手术费加上术后的抗排异治疗，五万块只是个起步价。如果没有这笔钱，医院这边……很难再维持现在的用药了。”

五万块。

半个月。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林言的脊梁上。

他现在连五十块都要去跟人拼命，去哪里弄这五万块？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林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

他看着熟睡的奶奶，看着那张布满皱纹、因为病痛而消瘦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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