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回到基地的时候雨己经小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大巴车碾过基地门前的减速带，发出一声沉闷的颠簸，车门嗤地一声滑开，最先站起来的是曾文君。他抓过旁边的双肩包往背上一甩，全程没看任何人，径首往车下走。

“曾文君，” 汪塘坐在前排，闻声回头喊了他一声，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疲惫，“你去哪？”

他像是没听见，脚步没停，拐过基地门口的行道树，身影很快就融进了夜色，彻底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韦耀年叹了口气背起外设包，Again和Calm也沉默着收拾东西起身。

康忙恩最后一个下车，她背着双肩包，基地门口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倒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韦耀年推开门，玄关的灯也亮着，来财蹲在鞋柜上，大尾巴一甩一甩，看到康忙恩进来后喵了一声，从柜子上跳下来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两圈。她弯腰摸了摸来财的头，来财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走廊尽头传来声音。

“回来了？”

康忙恩抬起头，Zero站在走廊中间，他比住院前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还挺好的。

韦耀年己经坐在了沙发上，看到Zero瞬间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医生不是说——”

“医生说可以出院了。”Zero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Again和Calm跟他的交情不算深，打了个招呼后就回宿舍休息了，汪塘也在Zero示意下以商量复盘的理由拽走了韦耀年，客厅里只剩下Zero和还被来财绊在门口的康忙恩。

Zero看了她一眼，“吃饭了吗？”

康忙恩摇头。

“柳阿姨留了饭，在厨房热着，先去吃。”

康忙恩没动。

Zero没再继续安利柳阿姨的爱心晚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那进来坐坐？”

来财被Zero用一根猫条吸引了过去，康忙恩终于有空间换鞋，客厅似乎刚通过风，茶几上摆着几盒没拆封的药。Zero去拿了两个水杯放在桌上，看着她。

“输了？”

康忙恩点头。

“难受？”

康忙恩又点头。

Zero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茶几上的药盒往她那边挪了挪。

“睡前要喝药，淋了雨别感冒了。”

康忙恩捧着杯子，热气熏着她的脸，眼眶又有点酸。

Zero自己也喝了一口水，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我住院这段时间也看了你们的比赛，常规赛后半段和季后赛，都看了。”

“你打得很好了。”Zero语气很平，不是在安慰，只是在陈述事实，“对线、团战、个人操作，都是LPL顶级，但是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康忙恩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着。

“忙恩。”Zero叫她，“你现在还是一个打手，队友需要你，你就去，队友被开了，你就去救，队友喊你，你就动。”

“这不是你的错误，这是你的优点，因为你这一方面做的足够好。韦耀年是主指挥，他足够细致，也有绝对的说服力，你只需要打好对线就行了。但现在不一样，你小伟哥一个人扛了两个月，他己经扛不住了，今天第三局他的开团频频出错，他以前不会犯这种错的。”

康忙恩想起今天比赛里韦耀年的洛，想起那波开团。

“你其实可以的。”Zero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在在二队的时候就是指挥位，对吗？”

康忙恩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你之前在PVG二队的时候为什么能指挥吗？”Zero问。

康忙恩想了想：“因为……我比他们强。”

“对，你在二队的时候个人能力比所有人都强，你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所以你可以指挥，你可以让局面一步一步发展成你想要的局面。但在LPL，大家的个人能力差距没那么大，你那点指挥能力就不够看，你指挥不动自己的队友，所以你就不指挥了。”

“这不是退步，这是进步必经的阶段，你在LPL需要重新学习，学习在所有人都很强的情况下你还能比别人多看一步、多想一步，就像宋成宥和唐柯一样，这需要时间，需要练习，需要你在比赛里主动去承担。”

“慢慢来，你才十八岁，有的是时间。”

康忙恩看着他：“哥，你刚打职业的时候也会想这些吗？”

Zero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刚开始打职业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才能不拖后腿’，哪有心思想指挥，能活着就不错了。”

康忙恩看着他，眨了眨眼。

“你比我强太多了，第一年就进了季后赛西强，所以别跟自己较劲，你己经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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