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训练赛，输了。

训练室里一片安静。

曾文君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摔，阴阳怪气地开口：“真是厉害，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打野就在旁边连个信号都不发，合着这局游戏就你一个人玩是吧？”

康忙恩没说话，只是把这局的录像保存下来，在手机便签上记录了自己阵亡的两个时间点，脑子里开始复盘自己的失误。

她还是太急了，入侵的时机、游走的路线，都还有问题。

汪塘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先复盘。先说问题，第一，忙恩今天的打法有变化，主动做视野、提前游走，这个思路是对的，值得肯定，但是时机和细节处理得太糙了，很多时候太冒进，要多和队友交流。”

他顿了顿，看向曾文君：“第二，MOMO，你作为打野，中路有线权你没有主动去配合她的节奏，反而全程在上半区逛街，中野完全脱节，这也是大问题。”

曾文君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她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配合？她想干嘛我都不知道，我怎么跟她同步节奏？合着全是我的错？”

“我跟你说了，对面中单没闪，野区我也做了视野。” 康忙恩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这些信息，足够了。”

训练室瞬间陷入了死寂，连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曾文君整个人僵在原地，最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再次用沉默把其他人隔离出自己的世界。

康忙恩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面前的屏幕上，手却无意识地攥成拳，指节泛出青白。

她刚才说的是气话。

这段时间里，曾文君刻意的疏远、训练室里的冷待、排位里的视而不见、复盘时句句带刺的甩锅都让她梗在心里，那些委屈像攒了许久的潮水，在刚才那一瞬间冲破了堤坝。

她明明最不擅长说攻击性的话，刚刚却偏偏挑了最扎人的一字一句地堵回去，像只被惹急了的、竖起浑身的尖刺的刺猬。

她就是故意的，她不想被他的拧巴和犹豫打乱节奏，必要的信号己经给了，能不能跟上，是他的事。

可话说出口的瞬间，她预想里的畅快半点都没有，反而心里空落落的。

而且，也不是真的觉得那些信号就足够了……

康忙恩也很想跟以前一样，跟曾文君说 “我清完线去下路，你卡一下对面打野的位置”，跟他说 “对面蓝buff刷新了，我们一起去反”，跟他分享自己的每一个计划，每一步想法。

可他一次次的冷脸，一次次的敷衍，一次次把所有问题都推到她身上，她不想再开口了。

汪塘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局间休息只有十分钟，吵成这样，下一把的状态还不知道要受多大影响。

韦耀年一首没说话，从康忙恩开口怼曾文君的时候，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这小姑娘太好懂了，就是一本摊开的书。

嘴上说着最硬的话，耳朵尖却悄悄红了，攥着的手都在抖，眼底那点强撑出来的冷硬底下全是没藏住的难过。

攒了太久的委屈，憋不住了，才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反击。

汪塘跟PVG的教练说他们要临时复盘一下，剩下的训练赛延后半小时。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韦耀年才滑着椅子在她旁边停下，没提刚才吵架的事，只是递了刚刚到的冰美式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手都攥白了，歇歇吧。”

康忙恩抬起头，眼里还蒙着一层没散的水汽，看见他递过来的水愣了一下才慢慢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我没想那么说话的。” 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我知道。” 韦耀年看着她，语气里全是了然，“不是真的不想跟他配合，也不是真的觉得那两句信号就够了，是吧？”

康忙恩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湿意。

过了好半天，康忙恩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得很：“他这段时间，都不跟我说话。排位碰到了，也不跟我一起。复盘的时候，也什么都怪我。”

从第一场训练赛开始，曾文君就是给她最多回应的人，是会在她赢了比赛拿MVP之后比她还激动、拍着她的肩膀喊 “我们忙恩太猛了” 的人。

她把他当成队友，当成朋友，可他却因为自己心里的拧巴和落差硬生生把两个人的距离推得越来越远，连带着把她的真心，也一起晾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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