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训练室里的气氛开始微妙地变化。
以前曾文君是最活跃的那个,他会和Again拌嘴,会在康忙恩打排位的时候凑过来看,然后点评几句,训练间隙凑在韦耀年桌边抢他买的零食,搂着Calm的脖子吐槽排位队友菜,哪怕输了一把比赛也能在休息室拍着胸脯喊下把我C。
但现在,他总是缩在自己的电竞椅里,耳机扣得严实,眉眼间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连起身接水都刻意避开大家一起聊天的时间。
这份隔阂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网上的帖子而来,其中也藏着他拧巴又酸涩的心事。
从青训一路拼到LPL一队,他靠着野核打法攒下名气,加入NSG时也的确因为LPL第一个世界冠军队伍的耀眼光芒而自豪,认为自己能进入一队也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但更多的是憋着一股劲,想坐稳队伍核心,成为能扛起全队的英雄。
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C位,解说赛前聊天己经绕不开他了,他是LPL最顶的那一批打野,是队伍最重要的C位。但现在队伍里有两个稳定carry的点,落差感就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起初是不甘,后来是委屈,再慢慢发酵成偏执的逆反,虽然队伍在赢,但他的心态偏了轨。
矛盾爆发在一次训练赛结束的复盘,汪塘像往常一样表扬了一下康忙恩的对线细节,说她那波卡六级单杀处理得很漂亮。
曾文君垂着眼,指尖反复着电竞椅的扶手,心里的委屈翻涌上来。明明是他守了半局野区,明明他也想赢,可所有的夸奖都归了中路,所有的过错都算在他头上,这种不公感让他再也压不住情绪。
汪塘的话音刚落,曾文君就接了话,语气算不上阴阳怪气,只是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执拗:“忙恩确实对线狠,操作没话说,但是她这个打法我打野压力很大啊,中路一推线,对面打野就往我野区钻,我野区资源让了大半,节奏全程被卡,想做事都没机会。”
他没有刻意推卸责任,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牺牲者”。
把中路的优势归结为自己的让步,哪怕他清楚这份辩解根本站不住脚。
会议室里瞬间静了下来,韦耀年皱着眉欲言又止,队友们也都低着头,没人接话。而康忙恩没有抬头,只是握着笔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她感知不到曾文君话里有没有明确的“敌意”,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舒服——这种氛围、这种语气,是她潜意识里归类为“不舒服”的信号。
就像野兽能嗅到风暴前的低气压,却看不清风暴的模样。
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只能眨了眨眼,收回目光。
汪塘沉默了两秒,耐心地解释:“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复盘的时候讨论过,中路有线权的时候对面打野一定会来中路附近找机会,你需要做的是提前在河道做视野,不是等对面进了野区再去反应。”
曾文君没再说话。
但他脸上的表情,康忙恩捕捉到了——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复盘切到中期团战失误的画面时,韦耀年先提出来:“忙恩,这波你要是早点来,下路能多吃两层塔皮。”
康忙恩看着屏幕,皱着眉说:“那波我蓝量不够,来了也打不过。”
曾文君反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着屏幕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那你看这里——我pin了三次信号,你要是早点过来支援,这波根本不会崩,对面早就炸穿了。”
康忙恩看着那个位置。
她记得那波,当时她在中路清线,蓝量只有三分之一,对面打野刚在上路露过头。如果她当时首接往下路走确实能早到几秒,但她很有可能在路上会被蹲死。
“那波有风险,”她说,“对面打野可能还在,我应该提示了。”
曾文君愣了一下,她提示了吗?可能吧,但是……
他还想说些什么,韦耀年开口了:“行了行了,这个点下次注意视野和节奏就行,一次训练赛别揪着一个问题不放。”
曾文君没再说话,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像是想尽力拉开些距离。
那场训练赛只是个开始,从那以后曾文君和康忙恩的交流变少了。
以前排位撞车的时候,他偶尔会首接喊一声“忙恩来一波”“忙恩帮我做下视野”,这天两人又一次排到了一边,她ping了三次信号表示可以配合入侵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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