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后的第二周，校园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林知笙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发现道路两旁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帐篷和展板，到处都是“XX社团招新”的横幅。

有人在现场弹吉他，有人在表演轮滑，还有人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发传单，热得满头大汗。

“社团招新季到了。”苏糖从后面跑上来，手里己经攥着一叠传单，“知笙你看！动漫社、摄影社、吉他社、街舞社、书法社……还有这个，cosplay社！我可以cos法师！”

“你现在每天都穿法师袍，还用cos吗？”陈鹿在旁边说。

“游戏里的法师袍和现实里的不一样！现实里的更好看！”

林知笙笑了，接过几张传单翻看。她的目光很快被一张设计简洁的传单吸引住了——淡蓝色的底，上面画着一支画笔和一块数位板，旁边写着几个字：“绘梦社，等你来绘。”

“绘梦社？”林知笙念出声。

“哦，那个是学校的美术社团。”苏糖凑过来看了一眼，“听说挺厉害的，每年都有作品参加市里的比赛。不过他们招新有门槛，要交作品审核。”

林知笙拿着传单，心里有些犹豫。她喜欢画画，但才学了一个多月，水平还很一般。交作品审核，她怕不够格。

“想试试？”陆景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知笙转头，他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大概是刚从食堂出来。

“想是想……但我画得不好。”

“不好就练。练好了再交。”

“招新就这几天，练来不及。”

陆景衍想了想。“先报名。审核要一周，这一周我陪你练。”

林知笙看着他，心里的犹豫淡了一些。“你陪我练？你不用上课？”

“晚上陪你。图书馆闭馆后，去画室。”

“画室有开那么晚吗？”

“我认识美院的学长，他有钥匙。”

林知笙愣了一下。“你连美院的学长都认识？”

“之前打游戏认识的。他也是星澜阁的。”

林知笙忍不住笑了。这个人，人脉都在游戏里。

苏糖在旁边听着，戳了戳陈鹿的胳膊。“你看，人家男朋友什么都安排好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男朋友？”

“你先把你手里的传单看完，别光看人家。”陈鹿说。

苏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传单，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先去cosplay社报名吧。没人管我画得好不好。”

下午没课，林知笙和陆景衍去了图书馆。但她没有看书，而是在速写本上画画。她画了窗外的梧桐树，画了桌上的水杯，画了对面的陆景衍。画他的侧脸时，她画得特别认真，每一笔都小心翼翼。

“画完了吗？”陆景衍头也没抬，还在看书。

“你怎么知道我在画你？”

“你看了我十几次，每次看完就低头画。猜的。”

林知笙脸红了，把速写本往怀里藏。“别看了，画得不好。”

“让我看看。”

“不要。”

陆景衍放下书，伸手去拿。林知笙往后躲，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被他一把拉住。

“小心。”

林知笙稳住身体，速写本己经被他拿走了。他翻开那一页，看着自己侧脸的素描，沉默了几秒。

“怎么样？”林知笙紧张地问。

“鼻子画歪了。”

“……还有呢？”

“眼睛画小了。”

“能不能说点好的？”

陆景衍看着画，又看了看她。“整体还不错。第一次画人像，能认出是谁。”

“认出是谁？认出是你？”

“嗯。是我就行。”

林知笙把速写本抢回来，气鼓鼓地说。“等我练好了再给你画。到时候画一个一模一样的。”

“好。我等着。”

晚上七点，陆景衍带她去了美院的画室。画室在艺术楼西楼，推开门的一瞬间，林知笙愣住了——宽敞的房间，明亮的灯光，墙上挂着各种风格的画作，油画、水彩、素描、版画。靠窗的位置摆着十几个画架，旁边的桌上堆满了颜料和画笔。

“好大……”林知笙走进去，轻轻摸着墙上的画。

“学长说这间画室晚上没人用，可以借我们。”陆景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校园的夜景，路灯连成一条光带。

林知笙选了一个画架坐下，铺开素描纸。她不知道画什么，看着空白的纸面发呆。

“画今天白天看到的梧桐树。”陆景衍说。

“画过了。”

“再画一次。看看有没有进步。”

林知笙拿起铅笔，开始画。这一次她画得比白天认真，每一笔都反复修改。树干、树枝、树叶，一点一点地出现在纸上。

陆景衍坐在她旁边，没有看书，就安静地看着她画。偶尔她停下来的时候，他会说一句“树叶可以再密一点”或者“树干阴影不够”。他的点评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画了快一个小时，林知笙终于放下了笔。她看着自己的画——梧桐树站在路边，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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